林昭穗还见到了周副将,便立马明白了此人的身份。
沈策步伐沉稳走近。
周身威压越来越重,压得周遭空气凝滞无声。
两名闯祸小兵吓得瑟瑟发抖,彻底慌了神,连忙挣扎起身,垂首跪地:
“属下知罪!属下醉酒失德!”
沈策抬了抬手,“拉下去吧,逐出军营。”
身后亲卫动作干脆迅速,将小兵架走。
他没再看小兵,把目光放在了沈兰芝身上。
沈兰芝的容貌带着江南独有的韵味,可就是这温婉的相貌,让沈策的心脏剧烈跳动。
走进了再看,此人的眉眼,与沈策的母亲有五分相像。
“方才招式,是谁教你的?”
他沉声开口。
沈兰芝定了定神,她不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只好谨慎道:“回大人,是养我的婆母教的。”
沈兰芝不知婆母身份,只以为是普通的防身术和武功,表现地极为淡定。
“婆母?”这下让沈策原本火热的心冷了下来。
林昭穗见事情不妙,脑子飞速运转。
她抢先开口,“回沈大人,民女的奶奶叫沈凤清,说不准与您祖上是一家人呢。”
她只是想攀攀关系,胡乱说的。
却没成想,沈策的表情愕然:“沈凤清?她不是死在战场上了吗……”
他只是惊愕了一瞬,便立马恢复过来。
沈策的神色郑重了几分,“敢问你的名字?”
沈兰芝听到林昭穗喊“沈大人”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没想到在此时遇到可能是自己家人的将军。
沈兰芝慌忙道:“民妇沈兰芝。”
这个名字很陌生。
但沈策因为沈凤清,也想邀请二人一叙。
帐中。
周副将给几人留了空间,直接去其他地方了。
走之前,神色莫名,还有些不可置信。
没想到林昭穗还真就与沈家有关系?
“讲讲沈凤清,她是我的堂姑,说是在几十年前的战场上失踪。我们以为她死了,没想到……”
沈兰芝听到这个名字后,后知后觉想到什么,“之前在兰溪府,也有二人来询问,当时我拿着《临河本草书》,说是我婆母的亲戚。”
沈策眼睛一亮,“是了,肯定是她。我听家父说,堂姑自小叛逆,肯定也是因为厌恶战场假死脱离。她现在还好吗?”
林昭穗神色黯然,“在北方大旱时,因为留给我们粮食,和爷爷一起饿死了。”
沈策顿时不知道说什么,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好半晌,他才点点头。
他本想让二人先回去,他静静。
林昭穗不知之后怎么才能与沈策见面,便急忙道,“沈大人!”
“我们此行来西北,其实为了寻求。”
林昭穗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事件之复杂,让沈策理了好半晌。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沈兰芝。
“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会派人去调查的。”
……
夜里,沈兰芝辗转反侧,心底期盼和惶恐交织,早上起来,眼底一片青黑。
林昭菀和娘睡在一起,连带着也没睡好,她知道娘的心思,便安慰:“娘,不管是不是,我们都陪着你呢。”
“若真是,算是添了一门亲戚,若不是,日子还是照旧。”
整整三日,整个辅营风平浪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主营的帅帐之内,沈砚铮捏着封暗信,常年握长枪,布满厚茧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是当朝镇国大将军,定远侯府嫡长子,手握西北数十万铁骑,征战十余年,击溃过塞外数波蛮夷入侵。可藏在心底二十年的软肋,便是三岁那年凭空消失的小妹。
那日侯府门前上元花灯盛会,府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乳娘牵着小小的妹妹站在石阶边看舞龙灯,不过转头一瞬,妹妹便没了踪迹。
全府大乱,老侯爷动用所有人脉暗探,京中大街小巷翻遍,可一点踪迹都寻不到。
没过几日,有人传来消息,城郊河道漂着一件相似小袄,侯夫人当场晕厥。
为了堵住闲话,府中只能对外宣称幼女染疾夭折,立了一座空坟。
可沈策自始至终不肯相信小妹已死,他猜测是仇家想挟持小妹,用来威胁他们。
侯府这些年,布下寻访网,无论是商队驿卒,还是边关哨卡全都安插了沈家眼线,只要有半点小妹消息,马上都会传递到他耳中。
暗信中,那几个“极有可能”的字样,让他的手指发麻。
他连忙通知父母,让他们来辅营一趟。
沈敬之老当益壮,直接驾马前往。
余兰山心头巨震,赶忙紧随其后。
二人到了沈策所在,便马不停蹄去到了林昭穗的小院。
林昭穗开门,见到几人风尘仆仆,赶忙迎进门。
沈敬之一入门,便瞧见正在看账本的沈兰芝。
他的神色一凝。
他见过太多处心积虑攀附侯府富贵的骗子,演戏演得动情,眼泪说来就来,说辞天衣无缝,最后全是贪图富贵,皆是假的。
可事到如今,他还是会为了女儿的一星半点儿消息前来。
看到沈兰芝,沈敬之皱眉,那人的模样太过憔悴。
沈兰芝抬眼,眼前男子身形巍峨如山,眉眼轮廓和自己隐约有几分相像,只是已步入暮年,脸上挂满岁月的痕迹。
沈敬之目光直直锁定沈兰芝,从头到脚,同审视骗子般锐利。
开口第一句话便击碎房间内平和气氛:“世间长相相似之人数不胜数。你凭着长相和骗术,便想攀附定远侯府?未免太过心急。”
余兰山脸都白了,跑过来锤了沈敬之一拳,“瞎说什么胡话!真是没有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