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菀在心中暗想，“就是要闹得越大，这样就能见到职位越高的人。”

见小姑娘没有说话，张超误以为她是怕了，咧开嘴笑道：“这位姑娘的药膏之后，尽数上交，包括药方……”

“我呢，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你之后留在辅营药方，听候差遣。”

张超语气居高临下，仿佛料定林昭菀会妥协。

林昭菀却嗤笑了一声，“张大人本事可真大。”

“我的膏药只是带在身上，并且已经和军需司定了契书，文书在册，并非私售禁药。”

张超只觉得林昭菀在挑衅，语气刻薄：“军需司文书只核对粮草，何时能准许民间私制药膏流入？”

一众养伤的士兵个个脸色发白，他们很想帮助林昭菀，却无能为力。

张超见林昭菀蹙眉，心中愈发得意，上前道：“小姑娘年纪轻轻，立足边关不易，与其守着这药膏，不如乖乖听话，入军营药房，有安稳食宿，不比在外颠沛流离好？”

这话听起来处处为了林昭菀好，实则诱哄，存了不当的心思。

“张大人还真是体恤我们商户。”一道清冷镇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林昭穗穿着一身劲装，缓步走来。

她方才对账而来，找小妹，远远瞧见，伤兵营中正在对峙，一听便知晓张超的心思。

“张大人好大的官威，胁迫不成，就要诱哄，我小妹不过十多岁，你的心思可真是丑恶。”林昭穗说得毫不客气。

“军规，民间特许通商药材，一经官契备案，定点交割，即为合法军需补资，归商户自主掌方，医署只可核验品质，无权收缴私方。今日你借核查之名，强索私家秘方。”

一众兵士听闻，眼底压抑着不满，看向张超的眼神充满鄙夷不屑。

张超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强撑道：“军营有军营的难处！军中药本就该归我管，你那小姑娘这样本就是浪费！我是为军营伤病考量！”

“哦？”林昭穗神色冷淡，“若是真心为兵士伤病考量，张大人应该上报药材紧缺，请拨军需款购置药材。”

林昭穗看着张超铁青的脸色，继续道：

“可据我所知，士兵用的都是劣质残药，外敷良药十不存三，官药账目损耗莫名。”

“张大人啊……放着真正败坏军纪的乱象不查，反倒威逼弱小。”

林昭穗拉长了语调：“该不会，那些都被贪污了吧？”

众人的目光带上了怀疑。

张超浑身一震，眼底有几分慌乱。

他面色一沉，恼羞成怒：“伶牙俐齿！你们也敢冲撞我？今日药方，药膏都必须上交，否则通通逐出榷场！”

此时，周副将一身玄色戍甲，立在廊口阴影处。

他眼底沉冷，早已看了全过程。

有人注意到了，纷纷脸色大变。

张超顺着其他人的目光看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攥紧了袖中拳头，眼角余光飞快扫向周遭士兵。

那些原本噤声的士兵，此刻一个个都抬着头，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心中又气又慌，强撑着官威，硬挤出几分色厉内荏的气势，声调拔高了几分：“一派胡言！我秉公办事，轮得到你一介商户女来指责？”

在张超骑虎难下，打算胡乱呵斥几句草草收场之时，周副将说话了。

“我倒想听听，辅营医署今日，是要辨哪一桩规矩！”

他腰间佩着长剑，身姿挺拔如山，周身裹挟着常年驻守边关的肃杀之气。

日里军务繁杂，营中底层医署的事务，他素来交给直属军医正打理，鲜少过问。

却没成想，腐败如此严重。

张超一见周副将现身，浑身瘫软，力气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额头隐隐渗出冷汗，慌忙行礼，谄媚道：“属、属下参见周副将！不知副将大人巡营至此，有失远迎。”

周副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定格在强作镇定的张超脸上，：“方才所为何事？你说。”

张超眼珠飞速转动，试图颠倒黑白，辩解道：

“回副将大人，这民间商户私制外敷药膏，未经许可流入军营。来路不明，恐有隐患，便想将药膏收缴检测，谁知这二位姑娘拒不配合，当众污蔑属下以权谋私，实在是蛮不讲理！”

林昭菀冷哼一声，“张大人真是伶牙俐齿。”

一番话避重就轻，美化自己仗势欺人的行径，把过错全都推到了林昭穗二人身上。

有几个和林昭菀关系好的士兵顿时面露不平，有人下意识想要出声反驳，却又忌惮张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林昭穗见状，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文书，双手奉上。

“副将明鉴，我们粮行与边关军需司早有正式供货契书，有按月定量向辅营供给外敷药膏，合规合法。”

当然是林昭穗之前就办好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