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芝感受周围闷热的空气,有些紧张地倚靠在车壁上。
“穗穗,我们如何去见沈家人?”沈兰芝问。
林昭穗思索,若是拿着苏珩的玉佩,岂不是会给苏珩惹来麻烦,毕竟皇子接近军队,本就敏感。
“别担心,我有办法。”
林昭穗安慰道,神色镇定,让沈兰芝稍稍松了口气。
车马缓缓行至城门下,守城的兵卒眼神如鹰隼。
百户上前拦下商队,伸手索要文书。
林昭穗早就预备好,让手下将凭证尽数递上。
“我们是穗禾粮行,运送粮草来关外,申请报备军需司,希望能成为随军定点补给商户。”
百户逐一翻看文书,所有印鉴齐全,资质合规,神色缓和下来。
他做好登记后,警告了一番边关的规定,让他们小心行事。
入关之后,商队依照指引,落脚在边关城外划定的随军榷场。
榷场是边关特设的商贸区域,周边有边军小队定点巡逻,方便军营采买物资。
林昭穗让人挑选一处临靠军需采购点的宽敞院落安顿。
商队护院迅速分工,一半人值守院落,另一半人规整货箱,不过一个时辰,杂乱的院落便被打理得井然有序。
林昭穗安顿好家人,带着林景骁连忙前往边关军需司递交补给申请。
这样既能接近军队,还挑不出毛病。
若是能认亲成功,还能借此给军队输送大量物资,并为苏珩牵线搭桥。
军需司主事乃是从五品文职官员,常年接待各地往来军需商队。
他见惯了投机钻营,以次充好的商贾,起初没把穗禾粮行的东西放在心上。
随手翻看货品时,却不由得面露诧异。
送来的粗粮颗粒饱满,远超市面流通的劣质粮食。
其中还送来了些晒干的草药,同样质量极佳,就连在京城也难得购买,却被这个商队带到了西北?
他深知边军缺医少粮的苦楚,遇上这般货真价实,并且定价公道的商户。
他当立马动心,按照流程向上呈报。
不过短短三日,批复文书下来了。
敲定穗禾粮行成为镇西大营下辖三所辅营的定点补给商,每隔五日便可在随军兵丁陪同,进入辅营交割物资。
得到准入文书的消息传回院落,沈兰芝愈发紧张和期待。
只是辅营距离大将军坐镇的中军主营,依旧相隔数十里,寻常物资交割,最多只能接触辅营校尉与底层兵卒,想要见到沈家人,还是难上加难。
但还没等几人计划认亲,边关就开战了。
边关伤兵营惨状触目惊心,不少小兵身负刀剑创伤,因军中药材紧缺,伤口发炎溃烂,只能靠着粗布草草包扎。
每当林昭穗去交物资的时候,都能看见受伤回到后方的士兵,痛苦地在帐中挣扎着。
林昭穗便让小妹一起去,尽量帮着普通士兵看看。
林昭菀心善仁厚,拿出自己精心炮制的药膏,短短十余日,便在三座辅营攒下极好的口碑。
“昭菀姑娘心善,我们普通士兵要么自己挺过去,要么就丢命,哪还有这金贵的药膏涂!”
“对啊对啊,昭菀姑娘,你们把货物交了之后就尽快离开吧,万一有不长眼的想抢你的药膏……”
林昭菀讶异,没想到这军营还挺乱的。
说话间,边上走来了个瘦弱的男子。
和林昭菀说话的小兵一见,脸都白了。
“昭菀姑娘你快些走,这是军医官张超,总是因为是医生在辅营作威作福的。他看来是想刁难你。”
林昭菀眼珠子一转,“若他和我起争执,谁来调节啊?”
那人慌了,“姑娘你可别啊,闹起来对谁都不好,辅营的军医正是他小叔,咱们辅营的药草都在他们手中。”
“哎呀我就问问,那他要是想强迫我把药膏交给他,该找谁?”
那人想了想,很有可能会发生,便赶忙说:“去找辅营校尉。”
说了几句,那张超便走到了面前。
他上下打量林昭菀,眼睛不老实,军营少见姑娘,他此时的视线已经让林昭菀作呕。
同时她想:“若是二姐,此时该把他揍出粑粑了吧?”
“听说,你在给士兵药膏?”
林昭菀点头,丝毫不惧。
而刚才和林昭菀说话的士兵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本官能民间药货准入军营,你私制特效药膏,没有军医正勘验,私自送入伤兵营分发。”
“依边关军规,民间伤药私自带入营中,没有官署核查这是私贩军药!”
这话一出,周遭一片死寂。
军中最忌私药流通,一来恐掺毒害兵,扰乱军纪,二来严防有人借药走私牟利,窃取军需空缺。
这罪名扣下来,林家一行人都能按“通弊牟利”驱离榷场,然后押回查问。
林昭菀却是笑盈盈地看着张超说话。
边上的士兵都怀疑林昭菀是不是年纪太小,听不到张超话中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