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庄严肃静,文武百官垂首而立。
龙椅之上,大雍帝王威严肃穆,目光沉沉。
苏珩缓步踏入,没有丝毫局促。
他不记得他隔了多久才再次踏入,“儿臣萧律珩,参见父皇。”
大殿上,不少人的目光落在这个陌生的皇子身上。
皇帝打量着他的儿子,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认不出来萧律珩。
青年挺拔如松,目光清正,与他的另外两个儿子完全不同。
“平身。”
苏珩直起身,不卑不亢。
“本以为你遇难,没想到大难不死,还能遏制天花,保全数万子民性命。”
皇帝的话有几分试探,也有几分赞许。
“侥幸在民间存活,却见苍生疾苦,不过尽自己所能,与百姓同心协力。此事还全靠父皇的教导,才让儿臣能尽绵薄之力。”
苏珩说话点到为止,没有居功自傲,谦虚以对。
皇帝暗暗点头,先前苏妃变了性子,只为儿子求取回归的机会。
他本想着,原来莫名其妙死在外头又复活的儿子,没什么读书的机会,却没想到他此番表现倒是沉稳。
“你有仁心,也有本事。这份治理天花的功绩,朝野上下有目共睹,”帝王缓和了语气,“此后便回宫中居住吧。”
苏珩鞠躬行礼:“多谢父皇恩典,但南方天花还需一番功夫,可否让我多留些时日。”
皇帝想了想,这不是什么坏事,而且治理天花,省得他派人去治理了,便应允下来。
……
苏家在回京的路上。
苏柳迫不及待传信给父母,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五年多的颠沛流离,在写信时化为一行行黑色的字迹,夹杂着滴滴泪水。
末了,苏柳还帮忙询问有关王淮安的事。
着重提及太子见到她时的反应。
这都是林昭穗告诉她的。
……
苏予舟抬手,让胳膊上的鸽子展翅离去。
他拆开手中的信,默默阅读起来。
苏家一行人马不停蹄地朝着京城方向赶。
他们这些年过得十分恶劣。
苦寒之地条件差,又碰上北方大旱,挺过那一阵,才好过些许。
家中少了不少人,旁支几个小孩没活下来几个。
苏予舟庆幸,苏柳没有一起被流放,否则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一字一句看完,信为了轻省,没有写很多。
只写了些重点。
在提到太子当街质疑一人,说是苏家之女,那人今年39。
苏予舟顿时心头一跳,立即去找自己的母亲。
“娘!”
谢辞正坐在马车上,但她瘦的皮包骨头,同流民一般。
拉车的马也瘦弱得不像话。
“何事?慌慌张张的。”她抬眸,身体因为要回家而略显放松。
“娘,若是大姐还活着,今年多大了?”苏予舟有些焦躁,同时有几分期盼。
谢辞听到“大姐”二字,便陷入了回忆。
嘴角挂起一抹笑,可眼中满是哀伤。
“39了吧,时间过得真快。说不准过些日子,我该去找她了。”
苏予舟咽了咽口水,“娘,万一大姐还活着呢?”
谢辞摇头,“当年你爹树立的政敌,可狠心着。”
苏予舟转身便去问苏宜。
苏宜身子骨稍好些,跟着他们走路。
北方这些城镇大多没了人,他们想找个多余的马车都找不到。
苏予舟凑了过去,“爹,大姐当初是怎么失踪的?”
苏宜因为有了盼头,走路格外有劲,听到苏予舟的话,微微一愣。
想起当年那个白白软软的小丫头,是他和谢辞的第一个女儿。
“当初啊……”
苏宜缓缓道:“你爹我带着她去逛闹市,结果一不留神,就被歹徒给挟持了。”
“护卫缠斗了一番,把我救出,但你大姐已经不知踪影了……”
说罢,苏宜的眼眶都红了。
苏予舟继续道:“你们都不怎么提及大姐,我记得,她名字叫……”
他想了想,把信中看到的名字提出:“淮安?”
苏宜抹了抹眼角,“怀仁守正,安世宁人,我给她取名字苏怀安。”
苏予舟沉默,怎会如此巧合?
他们得和那位王淮安见一面才行。
……
王淮安在百味楼帮忙,整个人都充实了,不再怯懦,同沈兰芝学着,说话都大声了许多。
一日傍晚,她同沈兰芝一道往家的方向走。
想着林昭雁会在家中绣着绣品,准备好饭菜等她回家,林建忠也差不多在家等她一起吃饭了,心中暖暖的。
落日染着温暖的光泽。
她的心情十分惬意。
“弟妹,穗穗和菀菀都在临江府府城许久,何时来兰溪府?”王淮安问道。
沈兰芝也有些挂念,之前临江府天花沸沸扬扬,她的心悬在嗓子眼,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后来林昭穗传来口信,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们一呆,就是好几个月,只有抽空才回来,见了几面又离开了。
如今也是快一年了。
“菀菀不是在惠林医馆当学徒吗?”王淮安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