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后面又说要跟师兄去临江府,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沈兰芝叹气。
“景韶和景骁也去了临江府,就剩我和文渊了。”
“文渊最近在准备乡试?”王淮安提起,“怎么不和景韶一起去?”
“他说我一个人住这太孤单,硬是要在旁边的清溪书院学,还能去书铺看看书。”
二人作别后,各自回了家。
一进门,便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王淮安已经把过去吃不饱的记忆抛在脑后,看着白花花的大米饭,肚子一阵饥饿。
“快来尝尝,这是粮铺发的新米,还是穗穗郊外庄子种的,可香了,客人都抢着买。”林建忠笑着,给王淮安装了满满一大碗。
王淮安坐下,女儿已经把菜都端上了。
“今日早市的鱼很新鲜,我便买了一条来炖豆腐,爹娘,你们尝尝。”林昭雁给二人盛了好几勺鱼汤。
几人吃得正香,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林建忠高声道。
却听一道陌生的男声道:“是王淮安的住处吗?”
林建忠好奇,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对老夫妇,和一对较年轻的夫妻。
“请问你们是?”林建忠道。
男子有些瘦削,道:“我是苏柳的父亲,此次……”
林建忠一听,“苏柳不是回京了吗?你们应该是找林昭穗吧,她在临江府呢。”
男子摇了摇头:“我是来找王淮安的,她在家吗?”
林建忠疑惑,他找王淮安有什么事?
王淮安听到自己的名字,放下碗筷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的人虽然瘦削,但气度不凡。
几人看到王淮安的一瞬间,都齐齐愣住了。
谢辞浑身一颤,差点站不住脚。
而苏宜更是激动,手脚都不听使唤,心跳加快了。
而苏予舟更是惊讶。
眼前的人,那双眼睛,澄澈水润,一双翦水秋瞳,眼尾微微上翘,与谢辞年轻时一模一样。
更与谢辞的二女儿,苏亦舒的眼睛相似。
苏亦舒和苏予舟是龙凤胎,可他们之中的相似点,就是那双苏家特有的漂亮眼睛。
而王淮安就有一双苏家的眼睛。
眉峰的弧度,鼻梁的轮廓,也同样阐述,他们血缘相连的事实。
苏宜的目光在王淮安的脸上,久久无法移开。
王淮安见众人的目光复杂,表情欣喜,心头猛然一跳。
“诸位登门找我所为何事?”她压下心中异样,询问道。
谢辞的喉头干涩,集聚三十余年的思念翻涌,她挪了几步,“姑娘,我数十年前,丢失了一位女儿,有幸得到消息,说姑娘你与她极为相像,故来一问。”
王淮安心情骤然冷却,“可我自小在王家村长大,有父有母,几位怕是要失望了。”
苏老夫妇二人对视一眼,道:“王家村?可是宁川府裕丰县的王家村?”
王淮安点头,看来他们已经暗中调查过了。
“当年京城有一位武艺高强的镖局之人,因参与人口买卖而叛逃,他祖籍便是王家村。”
王淮安同林建忠的呼吸都急促了。
屋内的林昭雁也被动静吸引而来,走到门口。
门外的苏老夫妇见到林昭雁,眼睛顿时亮了,看着林昭雁满是慈爱。
他们的孙女,长得伶俐漂亮,和她娘很像。
“那人叫什么?”林建忠问。
“似乎是叫王老实。”
听到这个名字,王淮安三人都愣住了。
他们震惊了。
王家村的好村长,那么有先见之明带着王家村逃荒,还从流民围城中存活下来的王老实,来历竟是如此!
若是这样,那么苏家人的话,就很有可信度了。
“怀安……”谢辞轻声呼唤。
这一声喊,撞在王淮安的心中。
林建忠赶忙邀请几人进门。
“你们赶巧,我们正在吃晚饭,昭雁,你快去拿碗筷!”
几人没有推辞,顺势坐下,开始打量王淮安的住处。
温馨、幸福。
他们的心一点点融化。
王淮安坐在几人对面。
想起小时候,王家父母重男轻女,对弟弟好,什么脏活灵魂都是她来做,最后将她嫁出去换彩礼。
名字,也没有,别人也只叫她王氏。
“我……”王淮安的唇颤抖,一时间百感交集,眼泪毫无预兆涌出。
她以前期盼的母爱父爱,在她的中年,终于来临。
苏宜忍不住,伸出干瘦的手,想触碰他的女儿,却不敢再向前。
“孩子,这些年定受了委屈吧。”
夫妇二人老泪纵横。
“对了,怀安……姐姐。你肯定记得些小时候吧,不然怎么还记得这个名字?”
王淮安一愣,“什么?”
林建忠也愣住,没明白苏予舟的话,
“苏怀安,是爹娘给你的起的名字。怀仁守正,安世宁人。”苏予舟缓缓道,虽然不解二人为什么疑惑,但还是解释道。
王淮安大脑完全空白了。
林建忠却笑道:“淮安,是我闺女取的。我媳妇当初没有名字,其他人就叫她王氏。”
“什么?”这下轮到苏家三人愣住了。
林昭雁端着几碗白米饭放在三人身前,道:“是我给娘取的,淮水汤汤,岁月安宁。所以取名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