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梢头。
魏慎同他姐姐业已是蜜如往昔,不但处处跟随伺候着人洗漱穿衣,便连人沐浴也候在门外,一面红脸听轻溅的水声,一面与人说话。
只他满心的软语未吐得几句,晚些时候,魏道迟到家,免不得便去问候请安,又一并用晚饭。
魏慎同魏潇贴坐着,见桌边留了位,便浅浅地叹息,口中不禁问大哥吃什么呢,可有送饭去的,又说他近日骑术娴熟些,他倒送得的。
“在宫里,是陆戚教导你?”魏道迟闻言道。
魏慎不解他问这做什么,只点点头,可终不见他提魏津之事,便闷闷泄气。
“现下城门已关,如何送得饭去呢?那头自供应饭菜的。”魏潇捏捏他指尖,轻言宽慰,“只慎儿这样厉害,我竟不知,改日也骑与我瞧瞧罢。”
魏道迟见魏潇这副含笑细语,有意舒软了声儿的模样,但觉罕异。
近半年,他从来见人孤狠,头上阵时,那样斩冲在前,溅得满身血污,只似独身死士般的做法,直把他唬出冷汗,事后着实责骂,把家里人提说,他方知当心几分。
后带起小队,要立威,却愈显出冷肃来。营中兵士私下混起的别号,很快便从冰美人成了玉阎罗。
那般种种,同他现下模样却哪里有半分肖似?
“慎儿着实下功夫了,”卫扬兮同笑道,“如今又更知疼人。”
魏慎叫哄得散了些郁气,于桌下回勾上他姐姐手。
左右侧旁无闲杂之人,卫扬兮话密些,便议起朝中事。
魏慎闻说是要与他姐姐一个六品的编修官做,便喜停了箸,又听说朝中有些许议论声,便气道不知哪里来的许多石脑袋,再又听是那人一力袒护方定下来,便挤出一句他也识珠。终又闻那婚期更也延后,便愣了。
“怎便延后?”魏慎急道,“他怎不消了这亲事的?”
此话把桌上几人皆问住。
卫扬兮心叹他又做痴想,忙地应说:“好端端的,如何要消?”
“娘方说,成婚后有诸多限制,成婚不好!”魏慎迭声道,又戚戚看向魏潇,“姐姐便不成婚了罢,我也不成婚了。”
“傻话。”卫扬兮轻声道,转却听魏潇紧应着人说不成婚的,便摇头住声。
魏慎吁一口气,复拾筷箸,把碗中魏潇与他精堆的小山一点点吃净,可心绪总是缠乱,不时看一看她。见她镇静,自却陡然张皇起来,只想姐姐可是又哄他?好似她从军那般。便是月初收得的书信里,姐姐也仍哄他说在齐鲁登山望云。
更莫提她与那人曾有书信相通,近时于军中做机宜,时时上疏,那人不知是捧读过几封几回,又不许他看的!
如此,但觉食之无味,夜里跟人回屋,藏进帐内便求索起亲吻来。
魏潇险受不住,唯把他腰身紧按,勉强裂出条缝。
魏慎察觉,愈发勾环紧她,音扭声颤道:“姐姐!”
“慎儿……”魏潇胡扯过褥子,权作阻隔,面庞上受人频乱地亲啄。那一番惊鸿掠水般轻湿的沾点,使他许久方问出一句:“怎么了?”
“姐姐同他,”魏慎浸在绵绵香息里,突兀地道,“初见时,说了什么?”
“谁?”魏潇不解,指尖探进被底,沿衣角恋恋摩挲而入。
魏慎眼角一酸,扭腰偏躲,“他呀!”
“慎儿。”魏潇鲜受他如此,免不得低软下声,带出些许委屈。
魏慎张口,更也委屈,便无言语。
魏潇见他鼓气模样,心头转了几转,便晓得是他从来挂怀计较,自己常托借着讨些好处之人。
“这样久远的事儿,又没甚紧要,我怎会记得呢?”
“那姐姐,为何要写信与他?”魏慎念此,便坠出热泪来。
“什么信?”魏潇忙道,眉头微锁。
魏慎自不肯提是那人自言之事,只固执道:“姐姐为何同他通信?”
魏潇把喘息平复,斟酌言语:“我担了个机宜的名头,自要上书……”
“不是、不是!姐姐从前,私下里还与他写信呢!姐姐怎么同他有话说?”
魏潇暗惊,着实疑惑,“谁与慎儿说这些话?”
魏慎汪着热泪,不语。
“我欲习武从军,又不从小卒做起,想是要他说话,这方与他通过一二封书信,又多是借爹的手送去。”魏潇免去繁枝不提,“——除朝中公事,我哪里与他多说过一句话?”
“爹说话,不成吗?”
“爹顶上便是他,他说话,管用许多。”魏潇柔声道。
魏慎茫然思想,心酸眼涩,头回艳羡起那人的皇帝宝座来。
“不提他。”魏潇抚过片片温热滑腻的肌肤,忽恐自己掌心较之粗粝,要把他磨疼,便停一停,于魏慎唇上啄挤几回,便勾逗得他止了会儿声,把两腿磨夹紧了。
好半晌,魏慎强拔出神思,喘吁吁发怔,眼前偏无故现出那人身形。
“……姐姐、姐姐今早见着他,觉他如何?”
“远不能同慎儿相比。”
魏慎抿抿唇,心底发皱,不似欣喜。
“姐姐会、会……”他含糊过一二字眼,不愿发实了声,“他吗?当真也不愿同他成婚?”
魏潇一一应答。
魏慎得了他想要的答复,却仍惴惴。半晌,哽声道:“姐姐还会骗我吗?”
魏潇哑然失声,久久方道:“不会。”又不禁面贴面地与他低声赔上不是。
思念与不安一并化作身躯相缠的动念,只他二个皆有所顾忌,隔着几层衣物、被褥,不觉满足。
魏慎很快在褥下赤裸了身,只魏潇衣衫无人钩扯,始终齐全,不过散乱些,偶泄出几片春光,惹得人心头鼓动。
“姐姐——”魏慎惊怯发声,隔被按上人正往他小裤里抚探的手。
魏潇眸里游出水痕,调了几轮息,方用一腔细软的声儿叹道:“常听男女有别,却总不知别在何处。慎儿此番,便让我瞧瞧吧。”
“这、这……”魏慎面上红得滴血,愈发把他姐姐指尖按紧了,“是有些许不同,可……”
可那样丑物,脏了他姐姐的眼,要如何是好?姐姐瞧见,又不知喜是不喜,怕是不怕。魏慎想着,心先羞怕起来。
“我听闻,做那夫妻间事,总要是裸身相对的。”魏潇轻声道,便眼见面前人神情摇动,慢慢松了力气。
好半晌,只疑惑地同人低喃细语:“……竟这样不同?慎儿此处,不曾有毛发么?”
他却记得从前夜里几回小心摸索,并非如此。
魏慎正呜呜哼哼蹭着她面颊,闻言一顿,通身尽烧起来。
他口中吞吐,终没脸道是叫人剃去了的,只小声说:“不、不曾有许多……”
阴雾夜里,地龙尚未生火。魏慎依言把身上最后一片小裤蹬去脚下,也只觉床帐里如春夏般濡热。
“少爷,该起身了。”
寂寂晨初,嬷嬷照旧地轻声唤他。
魏慎愈发阖紧双眼,肩头微动,把绸枕紧抱,却便觉背上沉重地压着一副滚热身躯,酸软的腰臀间叠搭着软褥,光洁一片的胸膛却正受人手臂紧锢。
他不高兴地挺动双腿,眼也未睁,便摸攥上人手腕,一面拉扯,一面道:“你又——”
“慎儿?”
魏慎登时张圆了眼,一回眸,睡意便倏然化散,一扭身抱拥痴缠上去,支吾唤了几句人,心内羞恨。
——他全以为是那人又那样把他紧贴,有意地要硌他的!
魏潇掩去几分疑窦,同人缱绻缠绵亲抚了会儿。再听得敲门催促声,便赤脚落地,一面缓些热意,一面替魏慎收拾衣物。
魏慎拥着香被,在榻上翻滚吸嗅一圈,坐起身来,从帐内探出半个脑袋,方要撒娇,却瞥得新换的绣帐角下,脚踏边上,落有一方半团半张洇湿的雪灰色手帕。
他念及昨夜里自己推阻哭道着要拿张帕子,如何也不肯脏了他姐姐手,便乱了呼吸,猛然缩回头去。
魏潇回身时,只见帐内探出一段藕臂,忙乱地寻摸着,把地下一方手帕抓去了。
.
魏慎出宫后再无他事,——只不提那违心应下某人的定时相会之约,便又成了家中第一号闲人。
魏潇因候朝中告身上任,原也无事,吃过午饭,二人手牵手往园里逛了一遭,又转去魏慎屋里,挨挤在榻上,玩一番宫中奇珍,又赏一回西州异宝。
转眼魏潇腰间便多了枚沁血的虎佩。
魏慎由不得频频侧目,又想早已道了随人挑去的,如今怎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