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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六十八章 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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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西风扬起五彩的纱幔,楼下锣鼓铿锵吹打起来,陈冰阳循着欢呼喧闹声倚去栏上,魏慎紧跟着探身,便见献俘队绵延不见尾,此刻停在百米外,前头十余人等正皆下马整衫,皆着着朱红的朝服。

魏慎把紧木栏杆,昭昭明日下辨出最前方的魏道迟,一颗心随耳边鼓声砰砰,竟却恍惚起来,人马堆里如何也寻不见他兄姊。

反是陈冰阳先道:“瞧见你大哥了!”

魏慎闻说,张望再三,偏寻不得,眼底便酸了,愈瞧不清楼下人影。

“你姐姐呢?是哪个?”陈冰阳雀跃着,“可是那个牵长须红马的?”

魏慎应不上来,陈冰阳一扭头见他红了眼,便住声,不解地问:“他们回来,你为何还哭?”

“久未见了,自然难受的。”

魏慎低声说,紧盯着步行至长健门前的一众人,奈何眸中水痕经久不散,徒留一颗心焦灼欲沸。

典仪散了。

魏慎仍迷失在满目绯红的衣裳里,一步三回头地跟人下楼,午后踏上归家的马车,耿耿于怀,一路恨恨恸哭。

嬷嬷只想他是见着兄姊皆在队中,晓得受人相瞒之事,便连声宽慰,谁知他哭得又更厉害些,只没了办法。

谁知一回了家,他却又迅速洗漱妥当,只和他娘往正厅里候人去。

卫扬兮把人劝了会儿,哄着吃了些汤膳,直候到黄昏时候方听人来报,忙领众人迎去,便只见魏潇一身大袖朱袍,乌发齐束,不配冠带,驾一匹枣红的骏马而来,身后跟有两个亲随兵。

魏潇打入巷便瞧得魏慎,心神微动,一夹马腹,便险超过家里一众人去,忙勒缰停马,翻身而下,又究竟不敢与魏慎相视,只得先与卫扬兮招呼。

卫扬兮忙应下,恍然认不出人来,只觉她那声儿也与年前不同了,心中一面慨叹,一面着人好生把两个亲随兵招待。

迎人入府,伴着往魏潇院儿里去,便听她告说魏道迟入宫觐见去了,魏津正往城外安置随行兵士,大抵明日方回。

卫扬兮点一点头,不免絮絮问她军中光景,只忽念起什么,一扭身,果见魏慎两眼红通通地挂着人,便忙把他拉过魏潇身旁,道:“慎儿怎不同姐姐说话?”

魏慎看看他姐姐,又看看他娘,只垂了脑袋,啪嗒掉了几滴泪。

魏潇喉中涩涩的,两眼落去他眉目上,悄么探出手来,点触过他指尖,慢慢勾紧,收进掌中。

他姐姐掌心温热,魏慎便不禁歪了身子,倚去人身上。

卫扬兮见他俩个有些别扭模样,一时是好笑,一时是不忍,到得魏潇院儿里,也便不扰他们,巡一番,自走了。

魏潇送出她去,又避开忙乱的众人,牵着魏慎回里屋,方踏过槛儿,他却便倾轧着紧紧勾攀上来,尚在门边,便不住地要拿面庞摩擦过那绯红的衣裳。

那衣裳上头有半生不明的气息,想是受不同的日头晒过,不同的月光浇过的。

魏慎想着,便哽咽了,再忍不下,凄惨委屈地哭起来:“姐姐,我、我没找见你,我今早都不曾看见你!你离我这样远,不知去哪里了……”

魏潇身子阵阵发麻,忙地掩门,边收紧他半身在怀中,边道:“慎儿也去了?是我不好,竟不曾看见慎儿!”

魏慎哼哼着,忽受不得,一离身,便扯攥着她腰间衣裳求说:“姐姐、姐姐把这衣裳脱了,不要穿这衣裳了罢!”

魏潇不解其意,只见他急迫,忙依言解扣,不多会儿便仅剩单衣在身。

魏慎终觉出这是他姐姐的模样。

松下心神,却忽察魏潇已高出他半头去,又显然精健许多,便连下颌也峻瘦些,面庞也黝黑些,愈发显得眉目如削,魏慎只又漫出酸刺之意来,呆愣愣半晌说不出话。

魏潇见他呆着,心头便着慌些许,只想近日赶路艰苦,今日又几未眠休,唯把头发梳理齐净,面容如何得似从前?

他同是吐不出字句,唯细细探得面前人眉浓些,眼亮些,两侧面颊软肉褪去些,唯那唇瓣却是从来绵香。

他轻托起魏慎下巴,唇贴唇地厮磨着,心中也便添出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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