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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二十三章 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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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别难过。”魏津要走,李言便被从另一辆马车叫来陪魏慎,见他郁郁,不由劝道,“总还有我们陪着你的。”

魏慎歪着身子靠在车窗旁,只勉强点头“嗯”了几声。

一行人乘了阵马车,后又叫步行,此时天光大亮,日头明晃晃,魏慎已很觉疲累,双腿也软绵起来。

在家里受了许多的训导,一路上他便不敢到处乱望,只偶尔偷撇到青砖绿瓦白石,眼花又紧张。

齐甫早辞了去,是另一干太监同侍卫领魏慎到住所。

将将入门时,他禁不住抬头打量那座宫殿,却失望起来。

怎地这殿宇比起路上他偷瞧见的那些个要寒酸些许呢?连门也稍窄些,只那匾额像是新制的,上头清晰挥洒了“胜寒殿”三字。他半懂不懂,在心内一念这名儿便觉凄冷又不吉利。

那领头的太监姓秦,名洛,样貌年轻,却是惯会瞧人面色的,一面引着魏慎进去一面解释:“陛下念着孝道,又最节俭,先皇薨后便将那寝宫设作灵堂,唯把这处简单翻了新住着。”

魏慎一听,才要迈过门槛的脚便收了回来,小声问:“公公,六殿下也住这儿吗?”

“是呢,陛下是亲自管教六殿下的,”那人便也停了步,笑说,“里头是四进的院子,宽敞得很。”

宽不宽敞的他哪里在意,只不想离那皇帝近了罢了。他听面前这公公总明里暗里褒扬那人,心内便不信又不耐。

秦洛领他从小门进,到了西面一处早收拾得干净整洁的院子,留了几个丫鬟太监,叫他好生休整一日,便没了踪影。

魏慎一进屋,不曾仔细打量,见得内间床榻,便一扯了床帐,倒在枕上去了,留得倩双同嬷嬷几个替他收拾行李。

他哪里想得自己只睡了小一个时辰便被倩双急急摇醒。

他迷蒙见倩双白俏的面容满是不安,便不由问:“怎么了?”

“少爷,刚有位小太监过来,道是陛、陛下召你去用午膳呢,”倩双咽了慌张,平稳了声线,“快些起来罢,把衣裳换了。”

“啊!”魏慎大惊,苦着一张脸,却已没甚力气哭泣,只禁不住叹气,“真烦人……”

替他换个衣裳,屋里人又花了小一个时辰,仔细查望着,只怕哪处不合规矩。

常嬷嬷在一旁不住提醒:“少爷记得应行什么礼、说什么话罢?”

魏慎拉长音“嗯”了声,想了想又说:“大哥说,在宫里头能不说话便不说话。”

常嬷嬷连连点头称是,“对呢,少说话,说多错多的。”

她见倩双已要替魏慎挂好腰间的荷包玉佩了,便从妆台匣子里翻了样物件出来,欲亲自给魏慎戴上。

魏慎见了,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收了这玩意儿进宫里来,立时嚷说:“我不要戴!”

常嬷嬷手心托着那精致的长命锁,走上前去哄说:“多好看的锁呀,怎么不戴?夫人说了,这既是圣上赠的,在他面前,便要时时戴着以示感恩。”

早知如此,他便把这玩意儿丢河里去!魏慎心道。

他不情不愿地将之戴上,稍动一动便能感知到这累赘物,不由大力扯了几下,唬得倩双忙去拦他,只好愤愤停了动作。

他一应收拾好,在屋里只坐了一刻钟喝了盏花茶,便见着先头那秦公公来要引他去前头。

他紧跟着秦洛,心中翻起波浪,手心直也冒起汗来。

上回见那皇帝,已要是一年前的事儿了,魏慎却惊奇地发现他的面容在自己心内是很清楚、熟悉的,好似提笔便能在纸上画出来。

——也是么,魏慎心想,他偶尔是会想起卫珑成亲那晚,那人捞起他后浑身滴着水,狼狈又毫无一丝风度的模样。更况且他又总梦到那人对他姐姐不好,在梦里常要同他打架,揍的便是他可恶的面容,自然忘却不了。

他一想得那些自己出足了气的美梦,便不由窃喜,一级一级地上着台阶,却是一脚踩空,而后发出“砰”的闷响。

李言和常嬷嬷眼睁睁看他倒下去,不由惊呼,忙忙去扶他。

“哎哟!”秦洛便也吃了一惊,“小公子,这摔得可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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