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行出巷子,魏慎仍有些恍惚,不住扯帘子往后瞧。
后头跟了三四辆车,将他视野挡着,便一点儿也看不到他娘同姐姐了。
他头不住往外探,终是魏津忍不得,皱眉将他一按,叫他坐好些。
魏慎两眼尚还有些酸涩,紧贴着靠背看着魏津,不敢说什么,却想今日一别,便要一月后才能见面了,怎么他哥还要对他这样凶?昨几日见着他也未怎说话,就好似对他未有半分不舍。
这么一想,他已难过得要掉泪了,可又想卫扬兮才同他说过他的脾性要改改,便只强忍了泪意,抠弄着自己腰间玉佩解闷。
这马车不大,一摇一晃的,魏慎竟隐约嗅出一缕缕浅淡的桂花香。
这是他精挑细选过的香料味儿,他怎会辨不出?
他傻愣愣看向魏津,纠结半晌,问:“……大哥,你用了我送的香吗?”
魏津看一看他,嗯了一声,又阖眼养神。
魏慎见他如此,高兴不足片刻便垮了神色,话语间不由流出不满与委屈:“大哥,你困了吗?为何不看我?”
他今早哭了许久,声音自是哑的,魏津一听,只全想出他流泪的模样来,睁眼看他:“……我看你做什么?”
“对,你看我做什么?”魏慎声音愈来愈小,“你看表哥才对呢……”
“什么?”魏津心中惊警。
魏慎见他盯着自己,想起他酒后那回便有些惧怕,可心内又有晓得了他秘事的得意,壮着胆子道:“我、我都知道了。”
“你一个小孩儿,知道什么?少瞎想些有的没的。”魏津暗皱了眉,平静道。
“我不小了!”魏慎气道,“我是小孩儿,元宵的时候,你、你还那样欺负我?”
嬷嬷说了,那样出精自渎之事,只有大人方有。
魏津一滞,眼神飘乎开,说:“这事儿……不已翻篇了吗?”
虽是如此说,可这是魏慎难得能用来拿住他哥哥的事儿了,他自要记上许久的。
魏津挑开话头,说:“既提到你表哥,他不日便要下江南,托你在宫中同你表嫂彼此多帮衬些。”
魏慎“哦”了一声,便也学他先时那般,把眼一阖,靠去了软枕上。
可他因着紧张,一丝一毫的睡意也没有,强忍了不到半刻钟便又睁了眼,正好便同魏津相视。
“大哥看我做什么?”
魏慎忸怩着偏了脑袋,又不由抱怨:“怎么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