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浅晞点头,看向篝火旁熟睡的孩童,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有萧骁在身边,她总觉得格外安心,仿佛再难的事,都有了依靠。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孩童的烧退了不少,精神也好了些。萧骁让人备好马匹,扶着老牧民和孩子上了一匹温顺的驽马,亲自牵着缰绳,缓缓朝着老牧民所说的部落方向走去。浅晞骑马跟在一旁,偶尔弯腰逗逗孩子,孩子被她逗得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沙地上回荡。
萧彻骑马走在最前方,回头望见这一幕,眼底的烦躁更甚,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此刻的浅晞,是真的开心,而萧骁,确实能给她这份安稳的快乐。可他心底的那份在意,却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送老牧民和孩子到部落门口,部落的人早已在等候,见到孩子平安归来,纷纷围上来道谢。浅晞看着他们团聚的场景,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萧骁看着她眼底的光,心头的悸动愈发清晰——他想要守护这份笑容,想要让她一直这样快乐下去,哪怕付出再多代价。
返程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带着凉意。浅晞打了个寒颤,萧骁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袍,递到她面前:“穿上吧,夜里风大,别着凉了。”
“那你怎么办?”浅晞犹豫着不肯接。
“我是男子,体质好,不怕冷。”萧骁不由分说地将外袍披在她身上,衣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墨香,瞬间驱散了寒意。
浅晞裹着宽大的外袍,心头暖暖的,抬头看向萧骁,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愈发柔和,眼底的温柔像深海一样,让她忍不住沉溺。“太子殿下,”她轻声道,“谢谢你。”
“说了不用这么客气。”萧骁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能陪你这样走走,我也很开心。”
马蹄踏沙,朝着军营的方向前行。晚风拂过,带着草原的气息,浅晞裹着萧骁的外袍,骑马跟在他身边,心底的自由与温暖交织在一起,成了她这段压抑时光里最珍贵的记忆。萧骁牵着缰绳,感受着身边浅晞的气息,心底的温柔与纵容,像野草一样疯长。
暮色浸着晚霜,军营的灯火次第亮起,晕出暖黄的光晕。浅晞裹着萧骁的外袍,跟着他走进营门时,玄色身影已立在廊下——萧彻的目光沉如寒潭,直直锁在她身上,掠过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宽大衣袍,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皇兄。”萧骁率先迈步上前,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伸手自然地替浅晞拢了拢外袍领口,“途中遇着迷路牧民,孩子高热不退,浅晞姑娘出手救治,耽搁了些时辰。夜里风烈,我怕她着凉,便借了外袍给她。”
这护持的姿态坦荡而坚定,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浅晞身前。萧彻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与外袍上转了一圈,声音冷得像夜风刮过冰面:“太子殿下倒是心细,只是军营之中,男女授受不亲,这般贴身衣物随意相借,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萧骁寸步不让,抬眸迎上萧彻的目光,眼底不见半分退让,“浅晞姑娘是军中倚重的医官,连日救治将士劳苦功高,偶因特殊情况借件外袍御寒,何谈不合规矩?皇兄未免太过严苛。”
他的话句句落在“公义”上,既点出浅晞的价值,又暗指萧彻是借规矩发难。萧彻的眉峰蹙得更紧,目光转向浅晞,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压迫:“浅晞姑娘倒是好福气,走到哪里都有人护着。”
浅晞下意识想褪下外袍,手腕却被萧骁轻轻按住。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力道,无声传递着安稳,随即转头对萧彻道:“皇兄若是觉得不妥,明日我让人送几套合身的衣物给浅晞姑娘便是。但今日之事,是我提议,与她无关,不必拿她问责。”
“与她无关?”萧彻上前半步,玄袍扫过地面带起细沙,压迫感扑面而来,“她与你同乘一途,穿你的衣,受你的护,皇弟觉得,这只是‘无关’二字能说清的?”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却刻意避开了私下的私密过往,只盯着两人公开的亲近,“边境军营,人心复杂,你这般毫无顾忌地护着她,就不怕引人非议,甚至给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
“非议由我担着,风险由我挡着。”萧骁侧身将浅晞彻底护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太子的威仪,“浅晞姑娘心怀仁善,救死扶伤,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皇兄若是担忧边境安危,该着眼于防务,而非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猜忌试探。”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何况,浅晞姑娘是独立之人,不是谁的附属品,她有选择与谁同行、受谁照拂的权利,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包括皇兄。”
这番话掷地有声,营门口几个巡逻士兵都下意识放缓了脚步。萧彻没想到萧骁会这般强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甘,却被萧骁的坦荡与威仪堵得无从发作。他盯着萧骁护在浅晞身前的背影,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冷得像冰:“皇弟这是要为了她,与我对峙?”
“我只是在维护该维护之人,坚守该守的道理。”萧骁语气依旧坚定,却未失兄弟情分,“皇兄是定北王,执掌边境兵权;我是太子,需护军中安稳与人心所向。浅晞姑娘于军中有功,于百姓有恩,我护她,既是护军心,也是护公道。”
浅晞站在萧骁身后,能感受到他宽阔背影带来的安稳。往日温和的太子,此刻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萧彻的压迫感尽数挡在外面,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却又因两人的对峙而愈发无措。
萧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浅晞脸上,眼底的怒意渐渐压下,只剩冷冽的警告:“跟我来,有几句话,我需私下与你说。”
“不必。”萧骁立刻接口,“皇兄有话不妨直说,若是关乎浅晞姑娘的安危或军中事务,我在场也无妨;若是私事,浅晞姑娘不愿,便不必勉强。”
萧彻的脸色愈发难看,却知萧骁此刻态度坚决,若再纠缠,只会在士兵面前失了体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声音冷硬:“好,那我便直说。军营之中,当以军务为重,男女界限当清。浅晞姑娘既穿了太子的衣,受了太子的护,便该懂得避嫌,莫要让人嚼了舌根,坏了太子的名声,也乱了军中秩序。”
他的话看似劝诫,实则句句敲打,暗指浅晞不懂分寸。浅晞刚要开口,萧骁已抢先道:“浅晞姑娘的分寸,我信得过。倒是皇兄,与其在这里纠结这些,不如多关注哨所的粮草补给,那才是关乎边境安稳的大事。”
说完,他不再看萧彻,转头对浅晞温声道:“我送你回营帐。”
浅晞点头,跟着萧骁转身,刚走两步,便听萧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霜:“浅晞,记住自己的身份,军营不是你随心所欲的地方。”
脚步未停,萧骁护着浅晞径直走向她的营帐,直到帐门口,才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浅晞,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却依旧带着坚定:“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不愿做的事。”
浅晞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感激:“多谢太子殿下,今日之事,让你与王爷起了冲突……”
“与你无关。”萧骁打断她,指尖轻轻拂去她肩头的沙粒,“是皇兄太过执念,将私事掺杂进军务。你只需安心留在军营,好好救治将士,其余的事,有我应对。”他顿了顿,补充道,“外袍你先穿着,明日我让人送衣物过来,不必急于归还。”
“嗯。”浅晞点头,裹紧了身上的外袍,衣袍上的墨香让她心头暖暖的。
看着浅晞走进营帐,萧骁才转身离开。走到主营帐附近时,果然见萧彻立在阴影里,玄袍与夜色融为一体。
“皇兄还未歇息?”萧骁走上前,语气平静无波。
“你倒是护得紧。”萧彻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就这么信她?不怕她是西洲派来的细作,利用你?”
“我信自己的判断,也信她的仁心。”萧骁语气坚定,“皇兄若是有证据,尽管拿出来;若是没有,便不该凭猜忌苛责于她。她是军中医官,不是你我博弈的筹码。”
“筹码?”萧彻冷笑一声,从阴影里走出,眼底满是偏执,“她是我带到边境的,自然该由我照看。皇弟这般步步紧逼,就不怕伤了兄弟情分?”
“兄弟情分,不该建立在为难一个女子身上。”萧骁的目光沉了下来,“皇兄的心思,我清楚。但浅晞姑娘不是任人摆布的人,强扭的瓜不甜。何况,边境安危为重,你我兄弟当同心协力,而非因私事起内讧。”
这番话既点破了萧彻的心思,又抬出了边境大局,让萧彻无从反驳。他盯着萧骁看了许久,最终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主营帐。
帐内烛火摇曳,萧彻负手站在案前,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萧骁的强势超出了他的预料,而浅晞穿着萧骁外袍的模样,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他没有放弃的打算,只是知道,硬碰硬行不通,得换种方式——他要让浅晞知道,谁才是能真正护她、也能真正掌控她的人。
而另一边的营帐里,浅晞裹着萧骁的外袍,躺在榻上毫无睡意。萧彻的冷冽警告、萧骁的坚定维护,像两道交织的风,吹得她心绪不宁。她知道,这场因她而起的兄弟间的暗涌,才刚刚开始。而她夹在中间,前路只会愈发艰难,却又在萧骁的强势维护中,寻到了一丝久违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