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的风裹着砂砾,刮得军营帐篷簌簌作响,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搅得人心绪不宁。
萧彻立在军医帐外的老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目光却像黏住了一般,落在那顶挂着“军医帐”牌子的帐篷上。帐内亮着微弱的烛光,隐约能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俯身整理药箱,动作轻柔却利落——那是浅晞。
作为军中唯一的女军医,她医术尚可,性子沉静,却总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可偏偏,他的弟弟,当朝太子萧骁,对这位西洲来的军医格外关照。
方才议事结束,萧骁特意绕到军医帐,叮嘱她“近日边境不宁,夜间切勿独自外出”,语气是萧彻从未听过的温和,甚至还让侍卫给她送了一床厚实的狐裘。
一股酸意猛地窜上萧彻心头,夹杂着难以遏制的烦躁。
他忘不了,在京城时,他曾失控吻过她。那时候的她,脸颊绯红,眼神慌乱,却没有真正推开他。可没过多久,她就悄然逃离了京城,辗转来到西洲军营,成了一名军医。她的逃离,她如今的刻意疏远,像一根刺,深深扎在萧彻心里。
他是兄长,是军中威望甚高的将领,何时这般在意过一个女人?可他就是无法接受——接受她的逃离,接受她对自己的冷淡,更接受她在萧骁面前那份看似平静的模样。更何况,他早已查清,她是西洲人。
一个西洲女子,不远千里来到西洲边境的军营当军医,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行医。她一定藏着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就是她逃离自己、刻意疏远的原因。他必须知道,必须重新掌控她。
“云野。”萧彻压低声音,身后阴影中立刻闪出一道黑色身影,单膝跪地。
“将军。”
“暗中盯着浅晞军医的行踪。”萧彻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见了谁,做了什么,哪怕是换药、巡营,都要一一回报。记住,别让她察觉,也别惊动太子。”
“属下明白。”云野领命,身形一晃便隐入夜色,只留下一丝极淡的气息,转瞬被风沙吹散。
萧彻望着军医帐的目光,带着几分偏执的占有欲。他不会让她再逃离,她的秘密,她的人,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
帐内,浅晞刚整理完最后一箱草药,指尖无意间触到了藏在衣襟里的旧玉佩。玉佩是青黑色的,边缘磨损严重,表面只有几道模糊的纹路,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她轻轻摩挲着,想起不久前在军营中找到萧寅,将他母亲被皇后害死的真相告知时,少年震惊又悲愤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