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干净的刘月看起来也跟个男孩似的,短短的头发,中性的长相,哭起来涕泗横流。
她崩溃哭起来,“哥!”
张张身上有很明显的外伤,是他人所致,傅屿快速检查了一遍桥洞里的情况,目光锁定在不远处被暴力破坏的行李箱上。
行李箱周身有磨损的痕迹,里面的东西通通消失不见,空落落地摆在那儿。
“欺凌值+50…+50…+50…+50…+50…+50…+100。”
脑海里不停响起提示音,傅屿朝傅邢看过去,正正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那目光忽然闪躲一下,傅屿心头闪过一丝怪异。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傅屿压下古怪的情绪,“好消息?”
“好消息是您的欺凌值搜集至今已经九百,还差一百就满级了。”
耳边是刘月悲恸的哭泣声,眼前是一具少年人的尸体,傅屿实在生不出丝毫喜悦的情绪。
他问:“坏消息呢。”
系统:“嗯…坏消息就是您今后的任务还得继续做,并且得做到傅邢二十一岁,期间不能有片刻的马虎。”
傅屿皱眉:“为什么?”
按理来说,只差一百,他随随便便一做不就成了,怎么还要继续原先的任务强度?
系统:“因为傅邢的病已经开始恢复,经历过这次的重大打击后,他的神志已经恢复到九岁孩童的状态,往后的时间里,他的心理年龄每两年成长一岁,直到二十一岁的一场意外完全恢复。”
神志恢复,他会形成自己的思考,对傅屿的行为也有清晰的认知,离任务结束还有六年,六年间需要保持傅邢的仇恨值,不能让他发现不对,所以任务继续,欺凌行为也不能停止,哪怕欺凌值搜集完成。
傅屿明白自己内心的怪异来自何处了。
九岁的孩子,已经能够明事理,记得住是非,也分辨得出好坏。
欺凌值暴涨,傅邢此刻一定恨透了他。
他恨自己,傅屿不意外,他在意的是,傅邢竟然这么恨他?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他,否则他不会提前恢复神志。
系统明白他的疑问,向他解释:“之前提过,本来傅邢会死在这个冬天,但为了任务他必须活下去,因此剧情开始自洽,张张成了死在冬天的人。”
傅屿沉默,“…他怎么死的?”
“心脏病发。”
“诱因呢?”他遭受过殴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几个小混混看上了你的行李箱,想抢过去,张张为了保护你的行李箱,和他们起了冲突……”它将事情发生经过陈述给傅屿。
见他眼神晦暗不明,系统不知怎的,骤然感到一股压力,“那个,宿主,我也是才知道的……”
“我知道。”傅屿抬眸,脑海中已经做好了计划。
他问傅邢,背对着刘月,脸色冷漠:“是谁把他打死的?”
傅邢已经知道什么是死亡,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死了,他的弟弟却无动于衷。
他的弟弟是魔鬼,他本能地不敢把那几个小混混的话都说出来,只说:“有几个人打了他,有个红头发的,其他都是黑色的头发,他们还想抢你的行李箱,他拉着行李箱不放,他们就打他。”
傅屿所料不差,他果然不敢完全说出来经过。
“我认识他!”刘月一把抓住傅屿的手,眼睛大得吓人,牙齿打着颤:“他总是欺负我,是哥哥们一直保护我,他才没有来找我。”
她的眼里闪耀着决绝的光,牙齿颤动并不是因为恐惧,相反,是破釜沉舟的前兆。
刘月以前很怕红毛,哥哥们总是把她护在身后,告诉她有他们在,谁都动不了她。对她来说,哥哥们就是支撑她世界的支柱,如今,她的哥哥死了一个,对她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傅屿知道她状态不对,但没有阻止她,他顺着她的抓力起身跟着她,一路来到红毛所在的地盘。
红毛几人围在一起磕着瓜子讲着下流笑话,看到他们两人,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小鬼,干什么?”
刘月指着他,张嘴就是一顿爹妈混合输出。
红毛来了兴趣,一把丢开瓜子,“呦,我说是哪家小鬼,原来是你啊月月宝贝儿。”
刘月往日最怕他这副下流姿态,现在却一点不怕,甚至恨得牙痒痒,“去你妈的狗杂种,我杀了你!”
她要冲过去,傅屿怕她吃亏,拉住她。
红毛手都张开了准备迎接刘月的“投怀送抱”,见有个男生坏他好事,嬉笑的脸色顿时消失,质问他:“你是谁?”
傅屿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身上的羽绒服:“这件衣服的主人。”
红毛低头一看,‘哦’了一声,理直气壮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喊它一声看它答应吗?”
“不用喊,就当送你了。”傅屿唇角弯了弯,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停了一晚上的雪慢慢下起来,飘零的雪粒落在傅屿的睫毛上,瞳孔里是冰冷的寒意。
没有多余的话,也不需要任何祈求的话语,将近十分钟的时间里,傅屿完成了一场欣赏性十足的花式炫技,招式漂亮,道道落在实处,从外表却看不出来伤痕情况。
雪地里横七竖八躺着红毛一行人,奄奄一息。
警笛声由远及近,他们仿佛看到了救星,惨烈地喊着救命。
然而他们终究要失望,傅屿报的警,警察过来也不是帮他们,而是抓他们。
傅屿踩着红毛的肩膀,“你多大?”
红毛被打的服服帖帖,老老实实说:“二十,今年二十。”
“很好。”傅屿收回脚,察觉到什么,偏头看去,隔着一条街,遥遥对上一个男生的视线。
男生触碰到他的眼神,猛地扭头,跑开了。
傅屿望着空荡的街道,望着满目的大雪:“系统,张张原本能活到多少岁?”
系统:“开春,他本是要死的人,只是提前了一段时间。”
红毛被警察带走,一条人命够他在牢里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