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了两声妈妈后突然反应过来叫妈妈已经没用,于是就叫傅屿的名字,一声比一声还凄厉,仿佛被人欺负惨了似的。
刘海见状让弟弟妹妹回去,他来安抚,要是让这家伙这么哭下去,等傅屿回来他怎么交代啊。
他退后两步,蹲下来把面包举到傅邢面前,轻声说:“我们不是坏人,这是面包,你饿吗,吃吧。”
“你是坏人,要把我拐去卖给山里的人。”傅邢不信他,还是哭,妈妈说的故事里的坏人就是这样的,拿着好吃的哄骗人。
怎么都说服不了他,稍微一动,哭得更起劲,刘海都无奈了。
情急之下,提了傅屿的名字:“这是你弟弟傅屿买的,他让我们给你的。”
这个名字犹如关掉水龙头的开关,一下就止住傅邢的哭泣,他红着眼睛,“阿屿?”
见有戏,刘海一股脑都说了,“他有事出去了,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傅邢转头看丢在旁边的外套,是傅屿的,行李箱也还在,渐渐信了刘海的话,就是还有点怕他,只敢拿着面包躲在外套里偷偷吃。
饿了一天,他吃得狼吞虎咽,咽得猛了呛到喉咙,忍不住一阵咳嗽。
一瓶水从外套边缘滚进来,一道中性的声音说:“水是傅屿哥买的。”
脚步声远去,傅邢警惕的肩膀放松下来,摸过矿泉水将嘴对着瓶口小口喝着。
傅屿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三兄妹已经熟睡,只有傅邢睁着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地面,听到动静猛地抬头,见是傅屿,双眼一亮,正要喊他。
傅屿却冷淡地略过他,走到自己的位置,靠着墙闭上眼睛假寐。
傅邢失落闭上嘴,眼睛直勾勾望着傅屿,犹豫着想坐到他身边去,最后还是怕他生气,没敢过去。
傅屿忽略掉脸上灼热的注视,问系统:“原主身上有小一万块钱,不至于沦落到住桥洞吧。”
系统:“原主故意的,他发现甩不掉傅邢后,就顺势在桥洞住下,等他饿得没力气后,还可以打电话给他舅舅要点钱。”
“后来有要到吗?”
“没有,他舅舅没接电话,傅邢双腿被冻得没有知觉,废掉了。原主没要到钱,果断丢下他,坐车去了其他城市。”
“傅邢呢?”
“死在这个冬天。”
傅屿向它求证:“既然需要他的黑化值,我应该不用和原主做一样的事吧。”
系统:“还是需要的,保证他不死就行。”
做了这一段时间的任务,傅屿发现可操作性还是挺大的,也就没那么忧心了。
汽车鸣笛声一声大过一声,冷空气一阵阵穿过桥洞。
傅邢蒙蒙然睁开眼时,桥洞里只有他一个人,奇怪的三兄妹不见了,傅屿也不见了。
“欺凌值+100。”
突然响起来的提示音令傅屿警觉起来。
他此时正在钟点房里给刘月洗头,问系统:“怎么回事,张张不是在桥洞里吗,欺凌值为什么会升那么高?”
傅屿接触傻子到现在,欺凌值最高那次,还是傅邢父母去世那天晚上,现在一下搜集到这么高的欺凌值,他很担心傻子遇到什么事了。
系统反而觉得挺好的,它根据大数据分析得出:“傻子现在正是患得患失的状态,醒来没发现您在身边,有这么高的欺凌值很正常。”
傅屿对他的话将信将疑。
里面的浴室里,刘海抹了把脸,“傅屿,你真的能给我找到工作吗,真的有谁能用我吗?”
傅屿只是一个孩子,年龄比他小,但读过书,懂得比他多,他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刘海不奢望三兄妹都有个填饱肚子的活做,自己已经成年,如果能找到人要他,他肯定努力干活,不让张张和刘月饿肚子。
傅屿往刘月脑袋上浇水,冲刷干净她头上的泡沫,“你把自己打理干净,就有人能用你。”
刘海也就是吃了认知低的亏,他这么个身强力壮的小伙,不说找个高薪工作,就简单月三四千的随便找,就是会有点累,不过相比起现在食不果腹的生活,累一点也是很好的了。
等刘海洗干净了,他们两个出去等刘月洗澡。
刘海洗干净后,看起来是个开朗的大男生,再换上傅屿的衣服,看起来更有精神了。
刘海摸着衣服不好意思,“我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他身高比傅屿高一个头,傅屿冬天的衣服大一些穿着正好,就是裤腿短了点,不过看着也差不到哪儿去。
收拾好后,傅屿在附近给他找了个餐馆服务员的工作,工资还可以,餐馆还管吃,刘海很满足。
他需要试岗半天,于是傅屿带着刘月先回桥洞。
“傅屿哥,你回去教我写我的名字怎么样,张张教的我不信,鬼画符似的。”刘月套上傅屿的衣服,看上去十分乖巧,跑到面前,倒退着望着傅屿。
傅屿笑着应下。
刘月是个活泼的女孩,扯东扯西地问了傅屿很多话,突然她犹豫着问:“傅屿哥,你们也是没人要的小孩吗?”
傅屿说:“算是吧,爸妈都死了。”
刘月张大了嘴巴,“啊?好可怜。”
他们快要到桥洞,傅屿听到她的话,正要说什么,却被前方的动静吸引过去。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傅屿听到傅邢号啕大哭的声音,他忙跑过去,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一震。
张张躺在地上,眼睛闭着,嘴角留着血,混着灰尘的脸上紫青的痕迹十分刺目。
傅邢坐在他边上,眼睛跟喷泉似的,一刻不停的涌出水来,他双眼呆滞望着张张,机械地哭着。
听到声音,他周身一哆嗦,缓慢地抬起头来,眼睛瑟缩地看过来,似乎在怕看到什么人。
傅屿顾不得维持人设,焦急地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想问他发生什么了。
傅邢却剧烈抗拒他的接近,他猛地退后一步,退得太急跌坐在地上,瞳孔剧烈颤动。
傅屿没时间想他为什么怕他,赶紧检查张张的情况,手一摸到他的身体,傅屿就僵住了。
手底下的触感冰冷,属于人的温度不知何时流失干净。
刘月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跪坐在地上,拉着张张的衣服,一边叫他:“张张?”
男孩双眸紧闭,安静地躺在地上,再也不会如往常般笑骂她没大没小,让她叫哥哥。
她的声音由大渐小,最后怕惊扰什么似的,小声呼唤,“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