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烦了,我趴桌子上睡就可以,谢谢你。”
“行,明天再说,我先走了。”走之前,舒泽提醒道,“窗台薄荷盆里有备用钥匙,你要是出去的话记得关门。”
“好。”
“吃饭有钱吗?”
于慈静了静,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有的,他给我了。”
舒泽没再多说。
楚川珩等在门外,见他出来朝他伸手,舒泽两只手故意揣口袋:“不牵。”
楚川珩于是揽住他的腰。
街上行人零散,道路两旁的枫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正好掉了一片在舒泽身上,擦着他欲落不落,被舒泽接住。
舒泽捻着手上的叶子:“那些客人说他和我长得挺像,你看出来没有?”
楚川珩:“我都没看清他的脸。”
“你在那坐那么久。”
“在看相册里你的照片。”
舒泽微微皱眉:“我人站你面前。”
“之前都不让看。”
舒泽把叶子对折,悄悄塞进楚川珩外套口袋,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现在让看了。”
楚川珩笑起来:“这算是在一起的特权?”
“当然不算,”舒泽低头拍了拍手,很不客气,“算我大方。”
“那你再大方一点……”楚川珩说着将揽在舒泽腰间的手变换位置,移到他的后颈,带着凉意的指尖贴着舒泽温热的皮肤,“用你的体温帮我暖暖手。”
舒泽被冰得扭了下脖子,伸手推他:“走开。”
楚川珩嘴角抿起笑意,顺从收手,想着再往脸上捏两下就不逗了,结果舒泽忽然抓住他的手指,连同他自己的一同揣进了口袋。
舒泽说:“这才算特权。”
原来可以这么听话。
“谢谢,”楚川珩弯起眼睛,“让我很满意的特权。”
……
把活干完,于慈坐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上休息,夜晚的凉风吹得他眼眶泛红。
手很冷,他简单摩擦了两下,热意转瞬即逝。
他并不在意,只是低下头,挽起一点衣袖,露出一截细瘦的腕骨,以及烙印在皮肤上的疤痕。烫得很深,涂了药膏也无济于事,消不掉了。
他看着,痛感仿佛又重现,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放下衣袖,轻轻吐气,摊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掌心纹路错综复杂,如同他坎坷颠沛的人生。他找了一条短一些的,用指甲反复划着,试图让这段纹理变得顺利些,不再这样曲折。
连寻求自我安慰的方式都可怜。
掌心的纹路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于慈放弃了,将手攥成拳藏进衣袖。
没关系,于慈,现在不是碰到好心人了吗?只要好好藏在这里不被发现,也算是获救了不是吗?没关系。
没关系……
“是你?”
声音砸落的那一刻,于慈原本就苍白的脸彻底失去血色,心脏都吓得停滞。
他僵硬地抬起头,下意识想跑,被程熠扯住头发拽回来,狠狠摔在地上:“你他妈跑什么啊?”
肩膀磕在石阶上,痛得钻心,于慈蜷缩起身体,失去了开口的力气。
“张莉前两天还跟我要人呢,毕竟你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丢了,我当然得赔给她。”程熠蹲下身,拍打着于慈的脸,“我正愁怎么赔呢,你就出现了,你说我应不应该夸你懂事?”
有灰尘掉进眼睛,于慈眼皮不受控制地抖动着,越抖刺痛感越明显,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你……”他声音微弱,却固执无比,“会有报应的。”
程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笑得讽刺:“顶着这副丧家犬的模样咒我可没什么威慑力。”他透过透明玻璃门看向面前空荡荡的酒吧,眼神阴冷如毒蛇,“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混来这里的,但如果我在这把你强.暴了,你说店主会是什么反应?”
话音落下,于慈脸上露出无法抑制的惊恐表情,眼泪顺着他的眼眶掉落:“你这种烂人……不得好死。”
程熠拽住于慈的头发把他往酒吧里拖:“再烂也比你这上不得台面的贱人强,出来卖也配立狗屁牌坊?”
原本好好扎在脑后的头发已经被他扯得糟乱,狼狈不堪,头皮撕裂的极端痛感令于慈头脑晕眩,眼泪混着肮脏的尘土蹭在他脸上,流经他的唇缝,如此苦涩。
意识逐渐丧失,他掉进黑暗深不见底的漩涡,不再奢求生的希望。
“于慈!”
熟悉的声音刹那间响起,于慈心脏猛地一颤,费力地睁眼,抬起手臂。
模糊的视线中,那个冲过来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抓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