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曼一出酒吧就注意到路边不远处的SUV，车窗紧闭。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边系安全带边拐弯抹角道：“难得有点哥哥的样子了，知道时间晚了要来接我这个妹妹。”

驾驶座上的程熠直奔主题：“见到人了？”

“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程熠皱眉，不太满意她说的这句和问题无关的废话。

两人是亲兄妹，他就算再怎么摆出一副凶神恶煞脸，程曼也不会真的怕他的。

程曼：“人家看着比你好呢。”

程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你说什么？”

程曼耸耸肩：“实话而已。”

“啪嗒——”

玻璃杯应声而裂。

舒泽听见声音立刻朝水池边看过去，抓着楚川珩的胳膊：“割到了？”

薄壁的杯子洗起来就是容易碎，楚川珩把碎片搁在一边：“没有。”

舒泽不放心：“冲掉泡沫看看。”

楚川珩扬起嘴角，听他的话把手上的泡沫冲掉，然后把手递给他检查。

舒泽捏着他的手指来回翻看，确认真的没什么问题后才放开。

楚川珩勾住他的尾指，没个正形：“不再摸摸？”

舒泽面无表情拍开他的手，受不了。

从他凑到楚川珩身旁的那一刻程熠就站在酒吧门口了，将两人亲密的举止尽收眼底。

程熠嫉妒的脸都要扭曲，自己耗尽心思追了两年的人，连个好脸都没给过他，凭什么现在就能主动往别的男人身上凑了。

更何况之前舒泽拒绝他的理由是不喜欢同性，那现在这又算是什么？

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种屈辱？

程熠大步过去，停在吧台前，冷声喊了句舒泽的名字。

楚川珩和舒泽一同抬头，看见他舒泽立马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谁让你来的。”

这样的态度更加让程熠气堵：“我为什么不能来？”

舒泽：“门上贴的禁狗标识你瞎了眼？”

这类刻薄的说辞很少过他的嘴，现在却是完全压不住火，整个人都竖着尖利的刺。

明明前一秒他的心情都还好好的，不如意的人永远都是这么不凑巧，恶心程度不亚于一只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蟑螂。

“你非要跟我说这种让人难堪的话是吗？”

舒泽扯唇，讥嘲道：“我现在去街上给你找个男人你就不难堪了。”

话里夹杂着微妙的旁侧敲击，程熠脸色陡然僵滞，面部肌肉狠狠抽动两下，难看到了极致。

一旁的楚川珩皱了下眉。

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吧台这里说话都是刻意压着声的，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程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舒泽，你听我的，我们好好谈谈，现在关系这样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

听见他的话，一直保持沉默的楚川珩抬了抬眼皮，程熠眼神立时扫向他。两人视线交锋，无声对峙，程熠倨傲地审视着他，眼里翻涌着浓浓的愤恨。

楚川珩心中嗤笑，淡淡撇开视线，没把他当回事。

这副不屑的姿态在当下无非是赤裸裸的挑衅，程熠气得后槽牙都咬紧，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他暴露出来的戾气让舒泽更加厌烦：“你还要舔着脸站在这多久，能不能滚？”

“你他妈——”

程熠的伪装被一句接一句的冷嘲热讽彻底撕破。

他进酒吧之前已经被程曼激得失了理智，现在被舒泽尖锐的态度一逼，骨子里的劣性通通叫嚣着要爆发。

他喜欢舒泽吗？多少沾点边。

但随着时间的演变，这点微不足道的喜欢逐渐演变了扭曲的不甘。

他花了两年时间都没追到这个人，平白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却没得到应有的回报，这让他程熠怎么肯服？

不管怎样，他都必须让自己舒坦一回。

程熠脸色阴沉：“舒泽，我不会放弃的，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话音落下，舒泽一双粹了冰的漆黑瞳孔直直盯向他。

下一秒，他突然抄起吧台上摆着的酒杯朝程熠狠砸过去，坚硬的杯壁正好砸在程熠额角的位置，皮肉瞬间破裂，鲜血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渗进眼眶，显得狰狞可怖。

底下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投来关注。

舒泽还想砸，被旁边的楚川珩及时制止。

门口两个高壮的保安听见动静很快冲进来，只简略扫视一圈，就默契地制压住了程熠。

程熠两条胳膊被保安从后面押着，他挣了挣，没挣脱，怒吼道：“滚开！”

俩保安神情漠然，径直把他往外撵。

调酒师砸了人，保安却把被砸的撵出去了……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