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常见操作,舒泽早已习惯,靠过去和她合了一张、很多张影。
蓝悦儿边检查照片边和舒泽聊天:“我上次把我们两个的合照发到社交平台,很火呢,五十多万点赞。大家都在问我是哪个酒吧,我没告诉他们,想着酒吧现在客流量挺稳定的,到时候多了你忙不过来。”
舒泽“嗯”一声:“你是对的。”
“哎,我才发现你的脖子……”蓝悦儿划拉着屏幕,突然一脸惊奇地盯着他的脖子看。
舒泽表情从容看不出异样:“自己掐的。”
“噢,吓我一跳。”蓝悦儿笑笑,凑近又和他低声说了句悄悄话,“你很受同性欢迎呢……”
舒泽听后没太大反应。
蓝悦儿倒认为有趣似的,乐了很久。
她乐舒泽就不乐了,提了点她感兴趣的东西转移她的注意力:“前面五百米那家公社酒吧,新招了位调酒师,没事去看看。”
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蓝悦儿心领神会,挎上包,羞涩掩唇:“那我去看看啦,拜拜!”
“拜。”
蓝悦儿走后,舒泽把使用过的调酒器具放到水池清洗,又用擦布擦干净操作台——某道缠在他身上的视线实在太烦人。
舒泽把擦布随意一扔,两只手撑在台面上,薄薄的眼皮垂下来看人的时候显得有些冷:“你再看。”
看也不让看。
楚川珩笑了笑,问他:“每位客人都能合照吗?那我……”
舒泽无情拒绝:“没你的份。”
楚川珩好整以暇支着下巴:“我的那份呢?”
舒泽拧眉:“别跟我说话,好吵。”
他说完就不管楚川珩了,从吧台上放着的果篮里拿了颗山竹剥,横着掰开一半果壳,里面软白的果肉聚拢着保留得很完整。
“这个很像……”他下意识举起手上的山竹给楚川珩展示,楚川珩眼睛瞥过来,刚看清不到两秒,舒泽就面无表情地背过身去了。
望着他背影的楚川珩:“……”
——“你好,点单。”
舒泽冲掉手上的山竹壳汁水,闻声抬头,看清面前人的脸时不由怔了一下。
“啊,是你,很巧呢。”程曼作出一个略微吃惊的表情,眼睛微微下撇,落在舒泽脖颈处的一枚吻痕上,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看来是真有人了。
舒泽很快调整,笑应了句:“是很巧。”
“我哥哥在北港谈生意,我跟着他来玩的。”程曼自来地和他搭着话,“这条街的酒吧都蛮有名的,我每天都会来逛,今天正好逛到这家,居然是你的酒吧,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舒泽点点头,把酒单推过去:“免费喝。”
吧台前正好有客人离开,程曼坐过去:“那我不客气咯。”她拿过酒单,又说,“对了,我还没和你做过自我介绍呢,我叫程曼。”
“舒泽。”
舒泽礼貌说了自己的名字。
一位面容白幼,身形娇瘦的男生步伐不稳地朝吧台这边靠过来,他的两颊泛着被酒意熏出的红晕,看上去醉得不轻。
男生倚在吧台,一只小腿往后翘,脚尖悠悠在地面上轻点,更显得“娇”了。
“哥哥,可以加联系方式吗?”
声音也软,拖着撒娇的尾调。
对于这类动静,楚川珩向来敏锐,目光在男生上了妆的脸上停留一秒,随后手指一松,金属果叉和瓷盘磕出一声清脆的响。
舒泽淡淡睨他一眼。
程曼作为客人,能感受到面前这位调酒师基本的待客礼貌是有的,所以当她看见舒泽露出这种不算客气的眼神时,自然而然地转移了关注对象。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里侧坐着的男人。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光坐在那就是视觉焦点,无论是优越的五官,还是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在人群中都显得太过扎眼,轻易便将人吸引。
舒泽调出工作号的微信名片,对男生说:“加吧。”
男生高兴地扫了他的名片:“能聊吗?我给你发信息你会回的吧?哥哥……”
舒泽:“不聊私人方面的内容。”
男生娇里娇气道:“聊一点才能更好地留住客人吧。”
“不聊。”
“好吧,”遭到拒绝的男生脸上作出的失落表情,不过维持的时间相当短暂,仅一秒就转换成了无所谓的语气,“那你撩起衣服给我看看你的腹肌,看完我就走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舒泽木着脸,“我没有。”
“我不信,你手臂都有线条。”
“摇酒摇出来的。”
“不信!”
舒泽无语脸:“回家好吗?我给你打辆车。”
“不要,你送我才可以。”
“……”
“叮铃——”金属果叉掉在地上。
啧。
一个两个都没完了。
楚川珩低身捡起果叉,起身时正好撞上舒泽的视线。
要多不友善有多不友善。
楚川珩失笑:“不是故意的,这么凶看我做什么?”
他对舒泽说话的语气态度,同店里其他客人对舒泽的态度存在微妙差别。如果是心思细腻的人听,很容易就能分辨出相比其他客人,他和吧台后的调酒师关系是要更亲密一些的,并且不是朋友之间那样纯粹的亲密。
掺杂了一点别的东西。
舒泽夺过他手上的叉子,拿到水池冲洗:“你少在这给我搞有的没的。”
楚川珩装没听见,若无其事地把果盘推给他:“你再给我剥两片柚子。”
使唤人倒有一套。
舒泽把叉子扔他盘里:“服务费五千。”
那男生被晾了,又发觉到这俩人关系肯定有猫腻,正气不过,眼睛忽然瞥到舒泽脖子上的红印子,瞬间破防,气哼着跺了下脚,背影一甩就走了。
十一点,店里客人走了一拨,舒泽给底座客人端过去酒,走到楚川珩背后拍他的肩,指指水池里堆积的杯子:“洗。”
楚川珩笑着站起身,朝他伸出手:“不白干。”
“没好处给你。”舒泽摘掉他的腕表和手链,又替他把袖口折好。
“没关系。”楚川珩微低头,朝舒泽离近,忽然把掌心覆在他的肚子上,隔着衣服,中指和拇指从上往下划。
正好沿着两条微微凹陷的轮廓线。
“……”
舒泽脸上表情瞧不出异样,用手背别开楚川珩的手,然后一脚踢在他裤腿上。
鞋尖碰的,灰印都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