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敖一诺问：“你想怎么办？”

肖战终于看向他，眼眶有点红，但眼神是清的，甚至带着一股倔强的狠劲儿：“我不知道。但那种饭局，我不会去第二次。”

“那就别去。”敖一诺说，语气斩钉截铁。

肖战愣了愣，随即苦笑：“说得轻松。合约在她手里，资源在她手里。她说雪藏，我就真可能再也接不到戏了。《陈情令》还没播，谁知道会不会火？要是不火……”他没说下去。

敖一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雨声渐大，敲在玻璃上噼啪作响。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肖战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让肖战不得不垂下视线。他看见敖一诺的眼睛，那么黑，那么亮，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战哥，”敖一诺一字一句地说，“你不会接不到戏。”

肖战想说什么，敖一诺却没给他机会。

“《陈情令》会火，”他说得极其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你会被很多人看见，很多人喜欢。不是因为她龙丹妮，是因为你是肖战，因为你演好了魏无羡。”

肖战喉咙发紧：“你就这么肯定？”

“我肯定。”敖一诺站起身，但没退开，就站在他面前，像一堵沉默但可靠的墙，“所以，别妥协。一次妥协，次次妥协。你想走的路，不是那种路。”

他的话不多，却句句砸在肖战心坎上。是啊，他进这行，是想好好演戏，是想站在舞台上唱歌，不是来陪笑陪酒的。如果连这点底线都守不住，那这些年拼死拼活的练习、熬夜读的剧本、在片场受的伤，又算什么？

肖战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冰冷的郁结似乎散了些。他看向敖一诺，忽然问：“你就不怕被我牵连？我们现在是‘搭档’，我要是被雪藏，你也会受影响。”

敖一诺摇摇头，很轻，但很坚决：“不怕。”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肖战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平时那样，但力道更重些，带着某种宣泄般的情绪。“傻不傻。”他哑声说，眼眶却更红了。

那天晚上敖一诺没走，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了一夜。肖战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客厅里极轻的、规律的呼吸声，竟然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

后来的发展正如肖战所料。龙丹妮说到做到，资源肉眼可见地减少。原本在谈的几个代言没了下文，剧本递过来的也多是些粗制滥造的网大配角。经纪人周姐私下找他谈过，话里话外暗示他低个头，服个软。

肖战没服软。

他去找了律师，咨询合约问题。律师看完合同直皱眉：“条款对您非常不利，违约金高得离谱，而且公司有很多办法拖时间。”

“那就仲裁。”肖战说。

劳动仲裁的过程漫长而磨人。公司方派来的律师经验老道，避重就轻，抓住几个程序细节反复纠缠。敖一诺陪他去过两次仲裁庭，每次都在外面等。他话还是不多，只是每次肖战出来，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递过去一瓶水，然后问：“还好吗？”

肖战有时会摇头，有时会苦笑，但从来没说过“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