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深秋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冷雨过后，街道上梧桐叶落了一地，湿漉漉地贴在柏油路上，像褪了色的补丁。

肖战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时，雨水正顺着公寓楼老旧的排水管哗哗地往下淌。他没打伞，头发和外套肩膀处深了一块，但他似乎没察觉，只是低着头快步走进楼道。感应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下，他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电梯上行时，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同一个名字——龙丹妮。最新的一条微信消息语气冰冷：“肖战，你最好想清楚。这个圈子不缺长得好看的人。”

他闭了闭眼，没回复，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最后停在一个备注为“一诺”的名字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战哥？”敖一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

肖战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他看着空荡的走廊，忽然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一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是很干脆的一个字：“好。”

没有问原因，没有问时间，甚至没有问地址——他知道地址。

肖战靠在自家门框上，等着。楼道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的雨声隔着窗户闷闷地传进来。他想起几个小时前那个金碧辉煌的包厢，满桌珍馐，烟雾缭绕。那个投资方的手状似无意地拍在他大腿上时，他胃里一阵翻涌。

“小肖啊，年轻人要懂得把握机会。”龙丹妮当时就坐在主位旁边，笑着举杯，眼神里带着他熟悉的、不容置疑的暗示。

他借口去洗手间，在镜子前用冷水冲了把脸，水珠顺着额发往下滴。镜子里的人眼睛很红，不知道是酒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转身，没回包厢，径直下了楼，拦了辆出租车。

手机就是在那时开始震动的，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符。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肖战抬起头，看见敖一诺站在门口，头发和肩膀也被雨打湿了，手里还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

“进来。”肖战侧身让开。

敖一诺走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寒气。他没多问，先把塑料袋放在玄关柜上，从里面拿出两罐热奶茶，塞了一罐到肖战手里。易拉罐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喝点热的。”敖一诺说完，才抬眼认真看向肖战。他的目光很静，像深夜的湖面，映出肖战此刻狼狈的倒影。

肖战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他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拉开奶茶罐，喝了一大口。太甜了，甜得发腻，但暖意顺着食道往下，确实让他冰冷的手指恢复了些许知觉。

“龙丹妮让我去陪酒。”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我没陪，跑了。”

他说得很简单，但敖一诺瞬间就明白了。娱乐圈里这种事儿不算新鲜，只是没想到会落到肖战头上——或者说，没想到会这么早，这么赤裸裸。

敖一诺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没靠太近，但那个距离足够表达支持。他手里也握着一罐奶茶，没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罐身。

“她打电话了，”肖战继续说，眼睛盯着茶几上的一处划痕，“说要雪藏我。”

空气凝滞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