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六月夜，闷热无风。

“云梦莲花坞”的人工池被灯光照得透亮，水面蒸腾着薄薄的热气。子时已过，蝉鸣依旧喧嚣，与场务搬运器材的声响混作一片。

敖一诺站在岸边，白衣在灯光下流转清冷光泽。林姐为他整理好最后一缕碎发，低声嘱咐：“小舟窄，坐稳些。”

他应了声，目光投向池中。

肖战已经在小舟上了。为了这场水戏，他今日妆容极淡，几乎只打了层薄底，眼尾点了些水光，在强光下显得睫毛纤长分明。他似乎热得厉害，戏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裤腿也卷至膝盖，正拿着个小风扇对着小腿吹。

“一诺！”肖战看见他，眼睛一亮，“快上来，要开船了！”

语气轻松得像真要去游湖。

敖一诺踏上小舟。船身轻晃，他稳住重心，在肖战对面坐下。船窄，两人膝盖几乎相抵。

郑导在岸上拿着喇叭：“我们先试躺姿——战战，你等会儿要很放松地向后倒，躺在蓝忘机腿上。一诺，你接住他，身体要僵住，那是蓝忘机第一次与人这般亲近。”

肖战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对敖一诺眨眨眼：“放心，我不重。”

试了两次走位，第三次，郑导满意了：“好！就这个感觉！准备正式拍！”

“《陈情令》第七十八场第三镜，开始！”

小舟轻荡。肖战笑得眉眼弯弯，忽然向后一倒——动作轻巧笃定，带着魏无羡特有的恣意，整个人放松地落进敖一诺怀里。

敖一诺接住他。按照剧本，蓝忘机此刻该身体僵硬，手不知该往哪放。他演出来了，甚至因为真实的紧张而演得格外逼真。

肖战躺在他腿上，从这个角度仰视他，晃了晃手中的道具莲蓬，台词念得轻快：“蓝湛，你们姑苏的莲蓬，是不是没我们云梦的甜？”

一切顺利。

直到肖战为了调整角度，在敖一诺腿上轻轻挪动了一下。

后腰处蹭过某个微妙的位置。

刹那间，两人同时僵住了。

肖战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里清晰映出震惊——那是纯粹生理反应带来的、来不及掩饰的震惊。他的目光飞快地往下一瞥，又迅速移开，但那一瞥里的“瞳孔地震”已无处遁形。

三秒死寂。

然后肖战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重庆口音和刻意的玩笑语气：“……一诺弟弟，你丫过分了啊。”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但僵硬的身体暴露了真实情绪：“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对我？”

说话时，他整个人绷得像块木板，一动不敢动，尽量不让身体重量压到敖一诺。

敖一诺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红得像煮熟的虾。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慌乱中脱口而出：“服装老师！服装老师…..麻烦……麻烦给我个护膝！”

声音又急又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知所措。

服装老师远远地应和一声。现场导演也顺势暂停一下调整摄像角度。

就在服装老师去取护膝的间隙，肖战立刻乘机自然地坐起身。他动作很快，却很轻，借着起身的动作自然地拉开了距离，嘴上还说着俏皮话，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弟弟你不老实啊…算了算了，给你一点空间。”

他一边说一边整理衣襟，假装查看船边的莲叶，侧脸对着敖一诺，但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对方红透的耳根。

服装老师很快送来一对软垫护膝。敖一诺接过，低头系在膝上，动作慢得像在完成什么精密仪式。他全程不敢看肖战，耳尖的红晕却一直没退。

肖战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调整呼吸。等敖一诺系好护膝，他才转回身，很自然地坐回位置，但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

“好了？”他问，眼睛弯着，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那场尴尬从未发生。

“……嗯。”

“那继续？”肖战看向导演，声音清亮，“我调整好了。”

郑导点头：“好，准备——等等，战战你姿势再调整下，别完全躺实了，留点缝隙，画面更好看。”

“明白。”肖战应得爽快。

重新开拍。

这次肖战躺下的角度刻意偏了些，只有上半身虚靠在敖一诺腿上，下半身则借力撑着船板。敖一诺也调整了姿势，膝盖因为护膝的阻隔，确实不再直接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