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摆摆手：“别闹，吃饭呢。”但歌声还在继续，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拍子，整个人松弛下来。

吃完饭，演员们陆续离开。卸妆间里渐渐只剩肖战和敖一诺，还有在角落整理设备的老张——不过镜头已经关了。

肖战这才完全放松，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闭着眼，跟着音乐哼歌。现在放的是《遇见》，他哼到副歌部分，声音稍微大了些，在空荡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累死了。”他忽然说，眼睛还闭着。

“屋顶戏拍得好。”敖一诺重复道。

“那是因为你在下面。”肖战睁开眼，看着他，“说真的，要不是你站那儿，我可能真不敢跳。”

他说得很坦诚，没有半点逞强。

敖一诺收拾着饭盒：“战哥为什么要当演员？你设计不是做得很好吗？”

他记得资料里写过，肖战大学专业是视觉传达，毕业前就接过二十万的设计单，在业内已有名气。

肖战沉默了片刻。

“因为喜欢啊。”他最终说，语气很轻，“坐在电脑前画图，和站在镜头前演戏，感觉完全不一样。”他顿了顿，“演戏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活的。”

这话说得简单，但敖一诺听懂了。

前世他跑龙套八年，无数次在片场角落看着主演们演戏。他也见过那种“活了”的眼神——当一个人真正进入角色时，整个人会发光。

“而且，”肖战笑了笑，“我唱歌也不错，我们团每次回归，我都得拼命练舞。累是真累，但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就觉得值了。”

他说起这些时，眼睛很亮。卸了妆的脸在灯光下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为了上镜好看，他每周都有断食日，吃得少，还要维持高强度工作。

敖一诺想起前世那些说他“靠脸吃饭”的言论，心里一阵涩然。这些人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笑得明朗的人背后付出了多少。

“一诺，”肖战忽然问，“你为什么学跳舞？”

敖一诺怔了怔。这具身体的原主记忆涌上来——六岁被送去舞蹈班，因为太安静，老师觉得跳舞能让他打开自己。十年练功房，汗水浸透了多少件练功服。

“小时候身体弱，家里让学的。”他简单说。

“那演戏呢？”

敖一诺沉默更久。

前世他是没得选，这一世……这一世他是有不得不选的理由。

“想被看见。”他最终说。

肖战点点头，没追问，只是说：“被看见是好事，也是压力。我之前定了拍《斗罗大陆》的时候，被骂惨了。有人说我毁了唐三，有人说我不配演。”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

敖一诺握紧了手。那些评论他前世也看过，那时他只能默默关掉网页，在心里反驳。现在听当事人这样平静地说出来，心像被什么揪紧了。

“那战哥怎么……”

“怎么撑过来的？”肖战笑了，“就硬撑呗。”他顿了顿，“后来想通了——我不是人民币，不可能人人都喜欢。但我可以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角色。”

卸妆间的窗外，横店的夜色渐深。远处有剧组在拍夜戏，隐约的打板声传来。

肖战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