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赏花”的名头，顾诚在御花园逗留了许久。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标明确。通过之前对负责花木太监的旁敲侧击和暗中观察，他锁定了暖房附近几处专门培育珍稀药草的区域。

在几株名贵的墨菊和魏紫牡丹掩映下，他“偶然”发现了角落里几盆看似不起眼、却被小心照料的奇异花草，九宝灵花乃是一种花瓣呈现九色渐变、夜晚会散发微光的奇花。

据《千蛊噬心秘录》记载，此花蕴含一丝驳杂的天地灵韵，虽远不如九宝灵玉纯粹，但若以秘法提取，可作为辅助修炼或稳定蛊虫的辅药，尤其对调和体内因掠夺而来的驳杂能量有微效。

更让他惊喜的是八叶菩提，一种叶片呈八瓣莲花状、脉络金黄的矮小植物。叶片中蕴含温和的净化之力，能轻微中和毒素，安抚心神，对缓解他因五毒心经和驳杂真气带来的经脉隐痛，对他可是大大有帮助。

另外还有七星兰，花茎上整齐排列着七点银星状斑纹的幽兰。此花香气清冽，有凝神静气、疏通经脉之效。

顾诚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以“l瞧着新奇别致、香气怡人为由，向看守太监全部要了回去。

太监虽有些肉疼，但想到这位是陛下眼前的大红人，哪敢说个“不”字，只暗中记下，准备事后向上头禀报，却也不敢阻拦。

他将这些得来不易的宝药小心收入宽大的袖袋，准备回去后慢慢炮制使用。这御花园，果然是个宝库，日后还需常来。

回到听雨轩不久，女帝的新一轮赏赐便到了。因着他晋封美人和昨夜的承诺，赏赐格外丰厚，除了惯例的金银绸缎、珠宝首饰，还有几件罕见的玩物摆设。

其中，一对雕琢成并蒂莲形状的暖玉摆件，引起了顾诚的注意。玉质温润如脂，触手生温，是上好的和田暖玉。

这倒不稀奇，稀奇的是，当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身时，体内那因修炼五毒心经和掠夺精血而始终带着阴寒与驳杂毒素的真气，竟然微微一动，似乎被那暖玉中一丝极淡却精纯无比的温和灵气所吸引，缓缓流过指尖与之接触的经脉时，竟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微弱的净化与舒缓感！

仿佛污浊的泥水中滴入了一滴清泉，虽然微不足道，却让他精神一振！这暖玉中蕴含的，竟是最为正统、平和的天地灵气，虽量极少，且似乎被玉质封锁难以直接吸收，但其纯粹的性质，恰好能对他那充满阴毒杂质的真气产生一丝微妙的过滤和安抚作用！

他立刻将那对暖玉摆件移至寝室内最常停留的案几上，并决定日后要时常把玩。这大概是女帝诸多恩宠中，唯一真正对他有点用处的东西了。

可就在赏赐抵达的次日，两名面容刻板、眼神冰冷的资深老嬷嬷，带着几名强壮的宫人，来到了听雨轩。她们手中捧着几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瓷瓶、数卷特制的白色丝质裹脚布，以及一些顾诚叫不出名字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工具。

为首的钱嬷嬷面无表情地宣旨：

“奉陛下口谕，卫美人天资卓绝，唯双足稍欠玲珑。陛下爱重美人，特赐宫中秘制‘柔骨仙露’，并遣老奴等为美人修整玉足，以成三寸金莲，更添风韵，以悦圣心。”

顾诚脑中“轰”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之前作为陈玉郎时缠足时那撕心裂肺的剧痛、被强行扭曲的骨骼、以及此生这双脚好不容易经过粗暴矫正后留下的畸形与隐痛……

所有可怕的记忆汹涌而来！

女帝竟然真的……

因为她那变态的喜好，要对他已经饱受摧残的双足，再次施加酷刑！就因为“不够小巧玲珑”？！

“不……”

顾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卫美人，”钱嬷嬷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目光如同看待一块需要雕琢的木头，“这是陛下的恩典。后宫多少郎君盼都盼不来的福分。奴婢知卫美人出生南疆，性子难免粗野，不通管束，竟然放脚。陛下这是真心喜爱您，才愿花费心思，请美人配合，莫要辜负圣恩，也莫要自讨苦吃。”

最后几个字，带着明显的威胁。那几名强壮的宫人已经无声地上前，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反抗？

如果显露真实实力，不仅功亏一篑，而且恐怕要葬身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