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养心殿寝宫内暖融的气息尚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情事过后特有的甜腻与龙涎香交织的味道。
锦帐之内,女帝徐天凤慵懒地倚着明黄软枕,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顾诚汗湿的墨发。
顾诚伏在她身侧,呼吸轻浅,裸露的肩背在昏黄宫灯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红痕。
女帝的目光逡巡着,带着事后的餍足与一种深沉的迷恋。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顾诚纤细的脚踝,那里曾经戴着银铃,如今只剩下光洁的肌肤。
她的手指顺着脚踝上移,抚过他脚背的轮廓,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你这脚……”女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挑剔,“骨相倒好,就是不够小巧玲珑。朕记得,江南那些世家教养出的郎君,大多有一双惹人怜爱的金莲小脚,行走起来,步步生莲,最是好看。”
顾诚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心中冷笑。
缠足?这具身体原主承受过的酷刑,竟成了这女帝眼中的“美”?
他垂下眼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卑微与一丝委屈:“奴出身南疆边陲,家中……不甚讲究此道,让陛下见笑了。”
女帝见他这般模样,反倒笑了,指尖在他脚心轻轻挠了一下,惹得顾诚下意识缩了缩脚。
“罢了,”她语气一转,带着一种恩赐般的宽容,“虽不及三寸金莲,却也别有一番自然风味。”
这话说得露骨,带着帝王独有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她将顾诚揽得更近些,气息喷吐在他耳畔,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卫氏,朕对你,是真心喜爱。你这般颜色,这般性情,合该有更尊贵的位份,才配得上朕的恩宠。”
顾诚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只做出温顺聆听的模样。
女帝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诉说一个只有两人知晓的秘密:
“你且好生调养身子,用心服侍。若你有孕,无论皇子皇女,朕便立刻晋你为昭仪,赐你协理一宫之权,届时,你便可自称‘本宫’。”
昭仪!那是正三品的高阶君侍!协理一宫!自称本宫!这承诺若成真,他便是后宫近年来晋升速度最快、也最年轻的高位君侍!
但这还没完。女帝的指尖轻轻抚过他平坦的小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憧憬的许诺:“若你福泽深厚,能为朕诞下皇女。朕便册你为‘君’位,封号朕都想好了。届时,你的地位,便仅次于德君与容君,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朕会给你无上的荣宠,让我们的女儿,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孩子之一。”
君位!仅次于德君、容君!这几乎是将他捧到了后宫权力的顶峰!
要知道,淑君、贤君之位空悬多年,德君、容君地位稳固,若他真能以“君”位入主,哪怕排名最末,也足以震动整个前朝后宫!
顾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极致的讽刺与冰冷。女帝这“情深意重”的承诺,建立在将他彻底物化、工具化的基础上。
他的价值,在于容貌身体,更在于能孕育承载她血脉的子嗣,尤其是皇女。这哪里是情爱?分明是最高级别的圈养与利用。而他,绝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但他脸上却适时地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感动与受宠若惊,眼尾甚至逼出一点湿意,声音哽咽:“陛下厚爱,奴万死难报!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圣恩!”
他主动依偎过去,将脸埋进女帝的颈窝,扮演着一个被滔天恩宠砸晕、幸福到不知所措的宠君。
女帝满意地搂紧他,享受着他的依赖与感激。她这番承诺,半是真心喜爱,半是帝王心术。
用极高的地位和未来的期许,彻底拴住这个让她食髓知味的美人,也向六宫昭示她不容置疑的宠爱与权力。
宫廷之中并无绝对的秘密。不过一夜之间,“陛下承诺若卫美人有孕便晋昭仪,若诞下皇女便册君位”的传闻,如同长了翅膀的毒箭,嗖嗖地射穿了六宫每一个角落。
哗然!比之前任何一次晋封都要剧烈的哗然!
昭仪?君位?!
许多苦苦熬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爬到美人、才人位置的宫眷,只觉得眼前发黑,心头滴血。一个入宫不过月余、毫无根基、仅凭皮相的南疆小子,竟可能一步登天,爬到他们终生难以企及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