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节宫宴上卫答应的惊鸿一现，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女帝徐天凤对这位新得的美人，展现出了远超众人预期的、近乎专宠的兴趣。

宫宴后不过两日，乾元宫的旨意再次降临听雨轩——

陛下召卫答应侍寝。

消息传出，六宫侧目。一次侍寝或许是新鲜，接连侍寝，且间隔如此之短，意义便截然不同了。

顾诚接到旨意时，正在窗前临摹一幅工笔花鸟，闻言笔尖一顿，一滴浓墨险些污了宣纸。他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冰冷厌烦，放下笔，恭敬地对着宣旨太监的方向福身：“奴遵旨。”

声音轻柔顺从，无懈可击。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踏上去养心殿的凤鸾春恩车，每一次被裹在锦被中如同货物般抬入那弥漫着龙涎香气的寝宫，每一次被迫承欢、扮演柔顺取悦的角色，都是对他灵魂的凌迟。

女帝的恩宠越盛，这种凌迟便越频繁、越深刻。

那双带着审视与占有欲的眼睛，那双在他身上肆意游走、宣告所有权的手，都让他胃部翻涌，杀意在心底疯狂滋生，又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死死压下。

不能拒绝，甚至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必须表现得感激涕零，必须展现出恰到好处的羞涩与迎合，必须让女帝相信，她征服的是一件完美而驯服的珍玩。

在第一次侍寝后，顾诚便深知，绝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

孩子，是这个后宫男人争权夺利、稳固地位最重要的筹码，但对他来说，却是最可怕的枷锁和变数。

一个流着女帝血脉的孩子，会将他彻底绑死在这座宫廷，这个世界。

让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仇恨、所有的逃离欲望，都变得更加复杂和遥不可及。

通过蛊虫控制的眼线秘密弄到烈性的绝育药物，可惜蛊虫只能控制与他修为相同或以下的人。

该死的三皇女！

该死的徐映真！

总有一天等他有了实力，要把这个皇宫的人都杀光！

如果不是她中途横插一手拿走九心海棠，说不定他已经神藏大圆满。

药材被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混入他日常服用的、德君赏赐的“滋补药丸”中，或者掺在熏香里悄然吸入体内。

每一次侍寝归来，无论多晚多累，他都会“按时服药”，将那混合着避孕成分的苦汁咽下。那不仅是药物，更是他对自己命运的无声抗争，是对这强加于身的“恩宠”最隐秘的反击。

女帝的食髓知味并未因时间推移而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短短不到一个月，听雨轩接驾的记录便远超同期甚至许多早入宫多年的低阶君侍。

赏赐更是如流水般送来，绫罗绸缎、珠宝古玩、珍奇补品，堆满了偏殿不算宽敞的库房。

顾诚对衣服首饰毫不关注，反而是那些补品都由百年药材所制作，最是与他有用，可以温和调和体内的毒素。

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清晨，一道晋封的旨意，如同惊雷般再次炸响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