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倾城,绝代风华。
所有形容美貌的词汇,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世俗标准的、极具冲击力的美,足以让见惯了美人的京城贵女们都瞬间失语。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骤然爆发的、压低的惊呼与抽气声。
“天……天哪!那是……”
“我莫不是眼花了吧?南疆那等地方,竟能养出这等人物?!”
“这……这怕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君吧?”
“岂止是仙君,简直是妖孽……不,是谪仙落凡尘!”
男人们的目光是复杂的,惊艳过后,便是难以掩饰的嫉妒、自惭形秽与隐隐的敌意。如此容貌,让他们还如何争?
而女人们的目光,则在短暂的震撼后,迅速转化为灼热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查!立刻去查!这是哪家的公子?姓甚名谁?”
“如此绝色,合该入我府中!便是侧夫之位,也使得!”
“哼,凭你也配?这等品貌,怕是只有皇家才……”
嘈杂的议论声中,几道尤其锐利、充满兴味与势在必得的目光,穿越人群,牢牢锁定了顾诚。
码头一侧的茶楼雅间,窗户半开。二皇女徐映月正与几位交好的贵女品茶闲谈,恰好看到这一幕。手中的茶杯顿在了半空,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月白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便是深沉的计算与浓厚的兴趣。
“如此颜色……竟出自南疆?有趣。若能收入府中,便是做个摆设,也足以羡煞旁人了。”
不远处,一辆看似普通却用料极为讲究的青呢马车旁,刚下朝回府、顺路经过的李皓月也恰好目睹。她原本因公务烦心而微蹙的眉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欣赏猎物的锐利光芒。“有意思,这般姿容,埋没在深宫或是寻常后院,岂不可惜?”
手指轻轻敲击着马车窗框,心中盘算着如何能将此人纳入自己府中,即便是侧夫,她也愿意给,这等美人,值得破例。
另一边,高头大马上,一身戎装常服、刚从京郊大营回来的忠勇侯府少主韩红缨,正勒马驻足。她性格飒爽,不喜男色,素来觉得男子柔柔弱弱,但此刻,码头上那道遗世独立般的身影,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呼吸一滞。那等美貌——
“美人如玉,却有风骨……若能得此君相伴,纵马天涯,倒也不负此生。”
面对这无数道或惊艳、或嫉妒、或贪婪、或势在必得的目光,顾诚只觉得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那些女人们毫不掩饰的、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占有欲,让他胃里一阵翻涌,杀意在胸腔里沸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他讨厌这种被当作物品打量、估价、争夺的感觉,比前世在赌场被人鄙夷更甚千倍万倍!
但他不能动,不能怒,甚至不能流露出丝毫厌烦。他飞快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几乎要溢出的冰冷戾气,弯腰,以最标准、最柔顺的姿态,捡起了地上的面纱,重新覆在脸上。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的惊艳曝光只是一场意外,他依旧是那个温顺怯懦的南疆小县令之子。
然而,那惊鸿一瞥,已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无数道心思各异的视线,依旧黏在他身上,仿佛要穿透那层面纱。
选秀官吴芸也被这变故惊了一下,随即心中既是得意。她连忙上前,低声催促队伍快行,登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前往兰台行馆的马车。
顾诚随着人群,沉默地登上马车。车厢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拳头,掌心一片血肉模糊。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怒火与屈辱死死压下。
这只是开始。他在心中冷冷告诫自己。这张脸,成了他最显眼的标志,也成了他最容易招惹麻烦的源头。
但同样,它也可能成为一把钥匙,一把打开通往目标的钥匙。
马车辘辘驶离喧嚣的码头,驶向那座名为“兰台行馆”的、暂时的牢笼与战场。
而关于“南疆来的绝色卫六郎”的传说,已随着今日码头上无数人的口耳相传,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向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飞入了那些有心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