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那阵风,吹落的不仅仅是一方面纱,更像是往本就暗流涌动的京城权贵池塘里,投下了一颗足以引发惊涛骇浪的巨石。
“南疆小吏之子,卫六郎,倾国之姿。”
短短一句话,以惊人的速度在特定的圈层里疯传。亲眼所见的贵女们绘声绘色,添油加醋;未曾亲见的,则从旁人的惊叹与描述中拼凑想象,心痒难耐。卫六郎这个名字,连同他那据说“看一眼便让人忘不掉”的容貌,一夜之间成了许多贵族女郎茶余饭后最热切的谈资,以及……最想纳入私藏的“奇珍”。
一场围绕着他的、无声却激烈的争夺,在码头风波后迅速展开。
徐映月回到府中,那双温润眼眸里的算计已然沉淀为势在必得。她屏退旁人,只留下最信任的嬷嬷。
“去,给本宫查清楚那个卫六郎的所有底细。南疆白叶县令卫明兰之子?哼,查她三代!有无污点,有无姻亲故旧在朝,性格喜好,家里几个姊妹,都给本宫查得一清二楚!”
“殿下,”嬷嬷小心问道,“此人虽美,但出身太低,若纳入府中,恐怕……”
“恐怕什么?”徐映月打断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正君之位自然不行,但一个侍君,甚至只是侍寝宫男,谁会在意他的出身?这般颜色,便是摆着看,也足够让三妹膈应了。” 她想到徐映真可能错失此等绝色,嘴角便勾起一丝快意。
“况且,若能将他握在手中,好生‘教导’,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颗有用的棋子。去,给德君宫里递话,就说本宫今日得见一南疆秀男,品貌实属罕见,心中甚喜,望父君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将此子直接指入本宫府中,免去小选繁复。记住,话要说得委婉,但意思要到位。”
她深知,父亲德君代掌凤印,在后宫男子选拔上有一定话语权,走这条“父君”路线,或许比正常的皇家小选程序更快。
李皓月回府后,径直去了书房,摊开纸笔,却又停下。她脑海中反复浮现码头上那惊心动魄的一瞥,那清冷又脆弱,矛盾却极致吸引人的美感,让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了强烈的涟漪。她想要他,这种想要,超越了对寻常美貌男子的欣赏,更像是一种对绝世珍宝的占有欲。
“来人,”她唤来心腹,“去,动用我们在宫里的关系,还有南疆那边的暗线,给我把卫六郎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细节,统统报上来!重点是,有无隐疾,有无婚约,性情究竟如何。”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查查他和三皇女那边,有没有任何可能的关联或接触。” 她必须确保,这个人不会落到别人手里,尤其是那个让她在南疆吃了暗亏的三皇女徐映真。
随即,她换了身衣裳,递牌子进宫。她要去见兄长,如今的容君李慕言。
在容君所居的“芷兰殿”,屏退左右后,李皓月难得显露出几分女儿家的急切:“哥,这次你得帮我。”
李慕言看着一向沉稳干练的妹妹这副模样,有些讶异:“何事能让皓月如此上心?”
李皓月便将码头所见简略说了,末了道:“那卫六郎,我必须得到。小选程序繁琐,且变数太多。哥哥,你在陛下面前能说得上话,可否……向陛下求个恩典,将此子直接赐给我?不拘什么名分,侧君也可,侍君也行。”
她知道兄长在女帝心中地位特殊,这种“讨要”一个出身不高的秀男,并非不可能。
李慕言微微蹙眉:“妹妹,你可知此举会得罪多少人?二皇女、三皇女,甚至其他宗室贵女,恐怕都盯着。”
“我知道,”李皓月目光坚定,“但我不想等,也不想赌。哥,你就帮我这一次。”
看着妹妹眼中罕见的执着,李慕言叹了口气:“我试着向陛下提一提,但成与不成,不敢保证。陛下心思深沉,未必愿意为一个小小秀男,拂了太多人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