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船行中途,众人于甲板赏景。一位姓赵的公子,其父是南疆某郡守故意在顾诚经过时,伸脚想绊他。顾诚何许人?虽修为竭力隐藏,但战斗本能刻在骨子里。他看似不经意地微微错步,裙摆拂过,赵公子自己却因用力过猛又落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狼狈不堪。
赵公子恼羞成怒,竟指着顾诚尖声道:“卫六郎!你鬼鬼祟祟,终日遮面,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还是这脸,根本就是画皮!” 他想引起众人注意,污蔑顾诚品行。
顾诚停下脚步,缓缓抬头。面纱之上,那双眼睛平静地看向赵公子,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么看着。
赵公子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怵,仿佛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盯上,后半截叫嚣的话竟噎在喉咙里。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领队的女官闻声赶来,皱眉呵斥:“吵什么!再有生事者,立刻取消资格,遣返回乡!”
赵公子脸色涨红,悻悻退下,再不敢明目张胆挑衅。但他和几个同伴暗中对顾诚的排挤与闲言碎语却更多了。顾诚一概不理,如同磐石,只专注于用这段时间,以内视之法竭力稳固体内越发躁动不稳的真气,并反复推演进入皇女府后可能的各种情况。
就在顾诚乘船北上之时,帝都皇城之内,另一场关于婚事的暗流也在涌动。
女帝于一次家宴后,单独留下了三皇女徐映真。
“映真,你年岁渐长,侧君、侍君也有了几个,但这正君之位,空悬至今,不成体统。并且一直没有为你生下继承人,”女帝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储君之位,需有贤德正君辅佐,方能安定人心。朕知你眼光高,但此事不宜再拖。此番大选,若有合眼缘、家世清白的,不妨留意。早日定下,朕也好了却一桩心事。小选也可留下几个小侍,早日开枝散叶。”
徐映真恭顺垂首:“儿臣谨遵母皇教诲。只是立正君关乎重大,儿臣想再仔细斟酌,必不敢轻率。”
女帝看了她一眼,知她自有主张,也不强逼,只道:“你心中有数便好。另外,你兄长前几日还问起你,担心你在外办事辛苦。”
提到兄长,徐映真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一瞬:“劳皇兄挂念。南疆之事,儿臣已有计较。”
与此同时,女帝也想起了另一件事,对身旁女官道:“镇国公府的李皓月,前番南疆差事办得差强人意。听说她正夫去年难产去世后,一直郁郁,也未再娶。到底是朕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以朕的名义,挑些补品药材赐下去,让她宽心。若有合适的男子,也替她留意一二。”
女官躬身应下。
徐映真在一旁听着,心中了然。李皓月能力是有的,只是上次运气差了些。皇兄在宫中地位稳固,镇国公府仍是需要拉拢的力量。母皇此举,既是恩赏,也是安抚。
离开御书房,徐映真漫步在宫道上。晚风拂过。
她对于母皇催促立正君之事,并不急切。她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符合“贤德”标准的正君,更是一个能真正站在她身边,或许还能带来些“意外乐趣”的人?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京城的水,因大小选临近、立储风声、以及各方势力的关注,而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顾诚乘坐的官船,正缓缓驶向这座汇聚了天下风云的巨城。他带着一身被强行灌注的香气、满心淬炼成毒的屈辱、和一个疯狂的目的,即将踏入这个漩涡的中心。而等待他的,不仅是严苛的选拔,还有那位曾夺走他九心海棠、未来可能成为他“妻主”的三皇女徐映真,以及这帝都皇城之中,无数明枪暗箭与莫测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