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的日子,对顾诚而言,是灵魂被反复凌迟的最后酷刑。严嬷嬷的教导,进入了最核心、也最令他作呕的部分——如何侍奉妻主,尤其是如何侍寝。
静室之内,只有严嬷嬷平板无波的声音,和顾诚几乎冻结的呼吸。
“殿下身份尊贵,能侍奉榻前,是天大的恩典。需牢记:”
“入寝殿前,需以香汤沐浴更衣,不可带丝毫浊气。”
“衣衫需由殿下或近侍解开,不可自行僭越。”
“榻前需跪候,待殿下示意,方可近前…”
“动作需轻柔顺从,不可主动,不可有丝毫勉强之意…”
“殿下若有所命,无论何时何地,需立刻遵从,不得迟疑…”
“若…若蒙恩宠,需谨记体位仪轨,以殿下舒适为上,自身…需忍耐,不可失态出声…”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顾诚的尊严上。他垂着眼,面容平静无波,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唯有袖中紧握的双拳,指节青白,微微颤抖,泄露着内心如何的天崩地裂。前世今生,他何曾受过此等羞辱?这比刀剑加身更甚百倍!
严嬷嬷还在喋喋不休,甚至开始传授一些隐秘的、取悦女子的技巧与房中术的皮毛,末了,她语重心长地叮嘱:“六郎,切记,容颜易老,恩宠难久。唯有早日为殿下诞育子嗣,最好是女儿,方能真正立足。这,才是你后半生最大的倚仗。”
生育工具。这四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顾诚脑海中轰鸣。他要的不是倚仗,是力量!是颠覆这一切的力量!
为了将他打造成最完美的“贡品”,严嬷嬷还用上了南疆特有的花草。每日用迷香铃兰,有极淡的催情与宁神双重功效和三月春的花瓣、花蕊,混合其他香料,熬制成独特的香汤,让顾诚浸泡其中。
浴桶热气蒸腾,奇异的花香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肌肤,甚至发丝。起初是抗拒,但渐渐地,那香气仿佛与他的体温融合,即便出浴后擦干,一缕幽远清冽、略带冷意的暗香,也会从他身上自然散发出来,若有若无,却持久不散。这香气不似寻常脂粉浓艳,反而衬得他清冷的容颜越发脱俗,却也像一道无形的标记,标识着他的用途。
顾诚浸泡在香汤中,闭上眼,任由那香气包裹。耻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心中燃烧的火焰却愈发冰冷炽烈。记住这一切,顾诚,记住这每一分屈辱,将来,都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一月之期转瞬即至。卫县令以送子参选为名,备下简朴却不失体面的行装,将卫六郎送至州府,汇入南疆此次推选的队伍。
他们先乘轿,后换官船,沿江西上,直赴京城。
即使顾诚刻意低调,用面纱遮面,尽量减少露面,但卫六郎的存在,依然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偶尔停靠码头或驿站休整时,当他不得不下船透气,哪怕只是垂首立在角落,那惊鸿一瞥的身姿与即便面纱也难掩绝色的轮廓,便足以让路人侧目,甚至引发小小的骚动。女子们窃窃私语,目光灼热;同行的其他参选男子,则投来或嫉妒、或好奇、或自卑的复杂眼神。
麻烦也随之而来。同船有几位出身南疆其他官宦家庭的公子,自恃身份,对卫六郎这个县令之子本就看低一眼,见他容貌如此出众,更是嫉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