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娘子管教得好!男人就该这么治!”
“就是,生不出女儿,还有脸活着?”
“瞧瞧,这才叫规矩,哪像我家那个,稍微说两句就哭丧着脸。”
那男子身体剧颤,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只剩下麻木的绝望。在周娘子的逼视和众人的哄笑声中,他真的四肢着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屈辱的“汪汪”声,在冰冷的石板上缓缓爬行……
顾诚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脸上伪装用的尘土和毒斑掩盖了他的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一点点结冰,冰层下是翻涌的、近乎毁灭的黑色岩浆。
前世母亲含泪的眼,与此刻地上男子麻木爬行的身影,仿佛跨越时空重叠在一起。只不过,前世是他施加痛苦,此生,是规则施加于每一个“他”身上。
夜晚,乌云遮月。
周家宅院陷入沉睡。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借着碧翎蝶蛊的隐匿,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
杀戮,在寂静中展开。不再是野外劫道时的干脆利落,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仪式般的残忍。周娘子在睡梦中被捂住口鼻,惊恐瞪大的眼睛对上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随即咽喉一凉。她的丈夫,那个白天学狗爬的“奴奴”,也被同样手法了结,死时脸上似乎残留着一丝解脱。
然后是护院、仆役……一个接一个。花面蛛蛊兴奋地在每一具温热的尸体上停留,贪婪地汲取着精血,尤其是周娘子这个学过基本武功还没入品的女子,提供的能量比普通人大得多。
财物被洗劫一空,包括一些金银首饰、地契文书和一小箱还算不错的药材。
最后,顾诚将灯油泼洒在帘帐家具上,点燃。
火焰腾起,迅速吞噬着这座象征着压迫与屈辱的宅院,也吞噬了里面的血腥与尸体。冲天的火光映红了他覆着毒斑的脸,那双眼睛在跃动的火焰中,冷得像万古寒潭。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身后是燃烧的废墟,前方是更深沉的黑暗。掠夺来的精血在体内炼化,带来细微的力量增长,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与这个世界“正常”规则决裂的冰冷觉悟。
这条路,注定要以血铺就。而他,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