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周府废墟在身后化作地平线上的一抹焦痕,顾诚重返隐匿的南疆山洞。洞内潮湿阴冷,却弥漫着愈发浓郁的、混合着草药与毒物发酵的奇异气息,那是他力量滋长的温床。
他的生活陷入一种近乎苦行僧般的残酷节奏。
《千蛊噬心秘录》上的图谱与咒文成为他新的“典籍”。他不再满足于已有的花面蛛与碧翎蝶,开始尝试炼制更多功能各异的蛊虫。失败是家常便饭,毒虫反噬、药鼎炸裂、心神损耗过度导致的口鼻溢血……他都默默承受,眼神里的偏执却愈发明亮。
其中一次成功,是炼出了口袋花蛊。那是一种形如干瘪囊袋的奇异植物蛊虫,经过秘法炼制后,内蕴一尺见方的稳定空间,虽远不如传说中的“纳戒”玄妙,却足以让他将重要物资、药材、乃至几柄备用武器贴身藏匿,大大提升了行动隐秘性与持久力。
与此同时,《五毒化元心经》的修炼从未停止。阴柔冰冷的真气在拓宽却依旧细弱的经脉中涓涓流淌,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却也在一次次毒物淬炼和掠夺来的驳杂能量冲刷下,变得更具韧性与侵蚀性。
洞外空地,一具削砍粗糙的木人立在那里,周身遍布深浅不一的刺痕与劈砍印记。顾诚手握铁枪,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惊蛰七探》。从最基础的“惊蛰初动”、“雷光乍现”,到需要真气瞬间爆发的“七探连环”。汗水浸透粗布衣裳,枪杆在掌心磨出水泡,破裂,结痂,再磨破。枯燥、疼痛,但他知道,这是生存的基石。技巧必须化为本能,才能在瞬息万变的生死搏杀中抓住那一点胜机。
“补给”的周期也越来越短。他像一头游弋在边境阴影中的独狼,谨慎地选择着猎物。荒野旅人、小型商队、乃至落单的边境守卫……铁枪与毒蛊成为他收割生命的镰刀,花面蛛则紧随其后,吸干每一份可利用的精血。腰间的钱袋日益充盈,换来的药材品质也稍好一些,但修为的增长,在达到神桥境后,再次陷入近乎停滞的泥潭。普通人的精血,对他而言已是杯水车薪。
转机,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出现。
他埋伏在一处商道隘口,目标是一支规模不大、却有五六辆镖车、护卫森严的镖队。旗帜上绣着“四海”二字。顾诚本打算如往常般,利用碧翎蝶蛊隐匿,毒蛛偷袭,快速解决。但当他的感知扫过其中一辆密封最严实的镖车时,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车厢缝隙中,隐隐逸散出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体内五毒真气为之雀跃共鸣的阴寒波动!那气息,与《千蛊噬心秘录》中记载的一种罕见奇蛊的主材料描述完全吻合——
千魂花!
传说中生长在至阴至秽之地,吸纳无数残魂怨念方能成形的邪异灵植。是炼制千魂万毒蛊的核心材料!此蛊一旦炼成,母蛊坐镇己身,子蛊细若微尘,可自耳窍钻入生灵颅内,潜藏蛰伏。中蛊者平日与常人无异,喜怒哀乐丝毫不受影响,但只要母蛊催动,无论修为高低、意志强弱,皆会在瞬息间沦为绝对服从的傀儡,至死方休!
掌控他人,无形无影……这简直是颠覆规则、编织暗网的绝佳利器!
顾诚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必须得到它!
行动方案瞬间改变。他放弃了最稳妥的偷袭,转而将近日炼制的、功能各异的蛊虫尽数用上。能喷吐致幻鳞粉的“迷魂蛾蛊”率先扰乱镖队阵型;甲壳坚硬、擅长钻地的“铁线蚯蛊”破坏车轴,制造混乱;碧翎蝶蛊全力维持他的隐匿状态;花面蛛蛊则伺机释放麻痹毒素。
这支镖师不愧是“四海镖局”的人,竟个个都有轮海境修为,领头的镖头更是达到了轮海境巅峰,反应迅捷,配合默契。一时间,刀光剑影,真气纵横,与漫天飞舞的诡异蛊虫战作一团。
顾诚身如鬼魅,铁枪化作毒龙,在蛊虫的掩护下专攻要害。他不再留手,《惊蛰七探》的杀招连环迸发,阴柔毒辣的五毒真气顺着枪尖侵蚀敌人经脉。战斗惨烈而短暂,当最后一名镖师捂着发黑溃烂的伤口倒下时,顾诚身上也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但他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