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斑覆面,身形在南疆瘴疠与艰苦修炼中磨砺得修长而略显单薄,喉结亦被特制的药膏暂时软化遮掩。顾诚对着水洼,熟练地将长发束成当地女子常见的样式,用粗布裹胸,再套上一身从尸体上剥下的、略显宽大的南疆女子短打劲装,脸上涂抹些尘土与草汁。他调整姿态,刻意模仿着记忆中那些女子行走时的步伐与神态——昂首,肩背舒展,目光平视甚至略带睥睨。
这里是南疆边境,远离皇朝中心,民风彪悍却也混乱,修士修为普遍不高,多以轮海境为主,道宫境已算一方高手。以他如今轮海境命泉的修为,配合诡谲的毒术和两只蛊虫,只要不撞上那些大势力出来历练的精英或隐藏的老怪物,自保乃至横行这片区域,已然足够。
当伪装完成,他第一次以大摇大摆的姿态,以“女子”的身份,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道路上时,一种荒诞而冰冷的快意涌上心头。阳光刺眼,空气自由,无需低头,无需避让。这用力量和伪装偷来的“正常”,让他心底的某种东西更加坚硬。
然而,力量的种子一旦萌芽,伴随着的是对更多力量的饥渴。普通打坐修炼太慢,蛊老人留下的资源已近枯竭。他选择了一条更直接、更血腥的路。
偏僻的山道,落单的行商,小股的流民……成为他的猎物。《惊蛰七探》的枪法在实战中愈发纯熟,木枪早已换成了精铁枪头的长枪。碧翎蝶蛊的隐匿能力让他轻易接近,花面蛛蛊的麻痹毒素则让猎物在无声无息中丧失抵抗。然后,冰冷的枪尖刺入要害,或是干脆利落的割喉。
杀戮,掠夺财物。然后,催动花面蛛蛊,那瑰丽的小蜘蛛爬出,口器刺入尚有余温的尸体,贪婪地汲取着精血与残存的微弱生命能量。一股带着温热的、驳杂不纯的能量反馈回来,融入他的气海,一点点推动着修为的增长。
只是,普通人的精血太过平庸,蕴含的能量稀薄且充满杂质。杀了几十个,上百个……枪下亡魂渐多,腰间的钱袋渐鼓,但修为的增长却缓慢得令人烦躁。直到屠戮了数百人,手上沾满血腥,丹田气海才终于再次震动,真气由涓涓细流化为稍具规模的溪流,贯通了又一处关键窍穴。
轮海境·神桥!
力量感又增强了几分,但顾诚眼中并无太多喜色,只有一片漠然。他用抢来的钱,去更远的集镇、黑市购买炼制毒药、辅助修炼的药材。可惜,这荒蛮边陲,资源贫瘠,能买到的多是些年份不足、品相一般的货色,对他的助力有限。
一日,他进入一座稍显繁华的边城补充物资。街市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女子们高声谈笑,男子们则大多低眉顺眼,做着粗活或跟在妻主身后。顾诚早已习惯这景象,内心波澜不惊,只想速战速决。
然而,路过一处青砖院落时,一阵尖锐的呵斥与压抑的呜咽却让他脚步微顿。
只见一个身着绸缎、体态微丰的中年女子旁人都叫她周娘子,乃是本地富户,正叉着腰,站在院门前,对着跪在青石板上的一个男子厉声斥骂。那男子看上去三十许人,面容清秀,此刻却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在初秋的凉风中瑟瑟发抖。
“没用的东西!连个女儿都生不出来!又是个赔钱的男胎!”周娘子声音尖利,抬手就给了男人一耳光,“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如养条狗听话!”
男子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反而立刻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妻主息怒,奴奴知错了,是奴奴没用……求妻主饶了奴奴这次……”
“知错?光说有什么用!”周娘子似乎尤不解气,指着地面,“学狗叫!爬两圈!让街坊四邻都看看,不中用的男人是什么下场!”
周围已聚拢了一些看客,多是女子,指指点点,面带嬉笑或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