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还会武?男子习武,真是翻了天了!”
“抓到非得打断腿,看他还怎么跑!”
污言秽语和轻佻的议论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顾诚心脏骤缩,立刻压低斗笠,将手中刚买的干粮紧紧攥在胸前,快步离开,脊背却绷得笔直,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画像已有六七分像,时间……果然不站在他这边。
他更加谨慎,几乎不与任何人交谈,露宿荒野的次数越来越多。老驴终于在一个雨夜倒下,他沉默地卸下车辕上还能用的部分,背起行囊,继续用那双剧痛的脚,一步一步,向南跋涉。
当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淡淡的、混杂着草木腐烂与奇异花香的特殊气味,当道路越来越崎岖,植被越来越茂密陌生时,他知道,南疆边缘到了。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风格迥异于中原的边陲小城。城墙低矮,以竹木为主,城内传来的喧嚣也带着异样的腔调。顾诚没有立刻进城。他在城外溪流边彻底洗净了脸上的姜黄和黑斑伪装,露出底下苍白却坚毅的本来面容,只是那道狰狞的“黑斑”依然留着。他取出早就备好的几味草药,捣碎混合,用薄棉布缝制了一个简易的“口罩”——南疆多瘴气,这副打扮并不算太突兀。
站在城门外,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眼前闪过官道上被妻主当众掌掴而不敢抬头的少年,闪过酒楼外跪地伺候宴饮、神情麻木的男子……那些如同驯化家畜般的眼神。
明知这片传说中的蛮荒之地危机四伏,毒虫遍地,规则混沌,此去可能尸骨无存。
但,那又如何?
他拉了拉脸上的布巾,掩住口鼻,也掩住了眸中最后一丝属于“陈玉郎”的温顺痕迹。然后,挺直了因脚痛而微颤的脊背,目光如淬火的匕首,毫无迟疑地,踏入了那座弥漫着未知与危险的南疆边城。
与其像狗一样活,不如像狼一样死。他选择后者,并要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撕咬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