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废墟,焦土残垣,空气中弥漫着经月不散的烟尘与血腥。陈家嫡母,那位四极境的女修士陈青璇,此刻面色铁青,周身气息翻涌,将脚下的瓦砾碾成齑粉。她手中紧攥着一片未被烧尽的、属于男童衣物的残角,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那孽障挖出来!”她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震得周围幸存的家仆瑟瑟发抖。“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他身上,流着我陈家的血,也背着我陈家的血仇!”
家老颤巍巍地奉上初步查获的证据——井水中残余的复合毒素粉末,以及几处被刻意清理却又留下蛛丝马迹的痕迹。“主母,小郎君……那凶徒,心思缜密,手段狠绝,所用药物颇为偏僻混杂,非寻常人能配制。且对府内换防、水井位置了如指掌……恐怕蓄谋已久。”
陈青璇眼神更冷。她想起那孩子幼时玉雪可爱的模样,想起他后来日渐沉寂却偶尔闪过异光的眼神,想起他缠足时那几乎要噬人的绝望挣扎……一股被至亲背叛、家门蒙羞的滔天怒火,混合着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一丝心悸,化作更为酷烈的杀意。“发海捕文书!画像!悬赏!通告各州府关卡,尤其是通往南疆、北漠的路径!我要他插翅难飞!”
两江总督府,绣楼之上。江念白,总督最受宠的嫡女,轮海境巅峰的年轻高手,正斜倚在湘妃榻上,把玩着一份刚送来的加急文书,上面赫然附着陈玉郎的画像。
画像上的少年眉眼精致,哪怕是被通缉的阴郁神情,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俊美。江映真指尖抚过画像,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陈玉郎……呵,有意思。”她声音清脆,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味,“一个养在深闺、据说只懂男德诗画的小郎君,竟能毒杀满门,火烧府邸,在金鳞卫眼皮底下逃之夭夭?还能伪装易容,一路南窜?”
她坐起身,眼中闪烁着猎手发现有趣猎物般的光芒。“这般烈性,这般心计,哪里是寻常男儿能有的?打断腿,用玄铁链子锁起来,拔了牙,磨了爪子,养在身边当个玩意,想必比那些唯唯诺诺的顺服多了。”她轻笑一声,对身旁侍立的黑衣女卫吩咐,“让我们的人也留意着,尤其是南边。这般妙人,合该由我来‘管教’才是。”
与此同时,远离风暴中心的南疆,群山深处,瘴疠之地。
顾诚历尽艰辛,躲避追捕,深入人迹罕至的酒花山。一次暴雨引发的山体滑坡后,他意外发现了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古老洞穴。洞内竟是一座尘封已久的石墓,墓碑字迹早已风化模糊,但墓室内壁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文。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套传承:
左侧石壁,刻着繁复的虫形花纹与古老咒文,赫然是一套《千蛊噬心秘录》,记载着养蛊、炼蛊、驱蛊乃至以身饲蛊的诡异法门,阴毒险绝,却威力莫测。
右侧石壁,则是另一套《五毒化元心经》,并非直接驱使毒物,而是阐述如何吸纳天地间、乃至毒虫毒草中的阴秽、瘴疠、毒素之气,炼化为一种至阴至柔、却又带着腐蚀特性的独特真气,淬炼己身,练到高深处,可化百毒,亦可控百毒。
而在旁边的耳房中,竟然隐藏着一个令人惊叹不已的药房。这个小小的空间内摆满了各种各样珍贵稀有的宝药,它们散发出迷人的香气,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沉淀和神秘力量的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