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晚安,明天早上妈妈就去看你。”
“晚安。”言安挂掉了电话。
丽梅回家后,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一晚热腾腾的鸡蛋面条,上面还盖了两个流心的荷包蛋。原本她还不想再费力气做饭呢,毕竟她并没感觉到饿。
可想着女儿对自己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心里暖和,于是,在她舀起一勺混着浓香的热汤,咽下了一口爽滑的面条,从这时开始,她才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最本性的满足,感受到生命最初始的渴望。即使只是最普通简单的面条,在此时也是如此的鲜美可口。她拿起一旁的香油,往碗里滴进几滴,又加入一小勺辣子,这下,这碗面条就变得更加有香有味,不知不觉,这一大碗面条便被她吃了个干净。
她的手脚火热了起来,这是食物转化为热量后带给身体的温度,也是生命才有的热度。
她收拾完自己的碗筷后,走进入浴室,洗了个久违又舒适的热水澡,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和宁静。澡洗完后,她换了一身宽松舒服的睡衣,钻进被子里,感受着许久未能体会的惬意和舒适,她打开台灯,准备迎接这劫后余生的幸福夜晚。
看了几章先前总找不到空闲看的书,她感觉到了一股平静的疲倦感,与先前那种没有一点力气的无力感截然不同,有点累,但是浑身都很轻松,这种状况下不顾时间睡一整夜,是最享受不过的了。
她关了灯,在许久未真正睡过的家里的床上,沉沉地睡去了,此时再看她那平静的面容,谁还能复现她数小时前的悲伤模样呢?今夜,迎接着她的会是一场甜美的美梦,或许象征新生,或许带领幸福的走向。
一小时前,言安挂掉电话后,手机从手中脱落,她无力地垂下了头,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放肆地大哭了起来。
“别哭了,别哭了……已经没事了,明天她就来看你了,缓一缓,把情绪稳定一下,早点休息吧。”死神安慰着说道。
她没回话,被子没能闷住的抽泣声变得更大了。
他走到她旁边,把那件刚才披在她身上羽绒服又往上盖了盖,随后说:“我知道这件事给你的冲击不小,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啊,你需要休息,你妈妈要是知道,她最爱的宝贝女儿,独自一人在深夜的医院里哭得这么伤心,她估计也得睡不着了,别让她担心好么……”
她听着,仍是没有回应,反而将脑袋埋得更深了。
死神用既同情又有些悲伤的眼神看着她,不由得叹了口无声的气,他沉默了,静静地坐在言安跟前的地板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她。
过了好一会,她的哭声变小了,但还是埋着头,发出轻轻的哭泣声,蜷着的身体微微颤抖。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一改先前冷淡的态度,语气变得轻柔了许多,“你把你的妈妈从危机边缘救了回来,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你向她表达了你的爱,再次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希望,虽说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做到,但也不会有其他人比你做得更好了。你不必自责,你并没有做过什么错事,你爱你的母亲,你们之间只是因为处境不同而产生了一点隔阂罢了,你妈妈没有错,你也从来没有做错,现在你也做得很好,所以,不要再难过,不要再自我责备了……”
听到他的这番话,她的脸庞终于慢慢地露了出来,但只是刚刚与他对视一面,只是看了他的眼睛一眼,原本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再次从脸颊上接二连三地滑落了下来。
“别伤心了,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回复情绪,但是没事的,事情都结束了。”他又取出几张纸巾,放到她的手上。“流过眼泪后,就把悲伤放进回忆里吧。”
他的眼神很有力量。
“我就是……就是想到我妈,她一直都很尊重我,在这方面,她是我所认识的人的家长之中,做得最好的……她也和别人的妈不一样,她不会逼我,不会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相反,她总是鼓励去做我做想做的事,相信我的梦想,支持我的想法,她也会尽她最大的努力保护我,不让我受欺负……我现在真的是想不通以前的我,为什么总是把负面的情绪撒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为什么我明明知道她最在乎我,最爱我,还要这么冲的和她说话,还是只在乎自己的固执想法……我真的觉得自己太不像话了……我现在觉得……就是我的存在,才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不幸……”她抱着枕头痛哭,情绪的起伏变得更加强烈。
“我知道,我知道,”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可是你现在确实也做得很好了不是吗?要知道,你做出的改变可远不止如此,你正视了自己的内心,勇敢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主动填补了你们之间产生的裂痕。你也做出了很大的付出,你放下了先前的架子,改正了成长带来的错误,你看,之前一直无法调解的矛盾,现在不是因为你的努力变好了么?别再自责了,你的存在给了这个家庭希望,若是没有你,你妈妈可能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放弃自己了。你才不是给她带来不幸的存在,而是给她带来幸福的宝物,你是给她带来了前行希望的宝贝啊——”
她听着他的话,情绪终于慢慢平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