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先生,没想到你看起来冷冷的,说话没什么情感,到这种时候还挺会安慰人的……”
“没有,我也只是以旁人的角度实话实说而已。”
“可是我还是没法轻易原谅自己,是我亲手把她逼到今天的这个地步的,好惭愧,这么久以来,我都不知道她为了赚钱居然辛苦到了这个程度,她的精神变化这么大……或许我曾无意中意识到了,也选择性地忽视掉了吧。我真是个烂人啊,我很明确地知道自己离不开她,却从未给她的付出给予过任何意义上的回馈,我这样的人也真是不可理喻,正常的女儿都不会像我这样任性又不讲道理的吧……”
“别这么说,我今天见证了她一整天的生活,我可以很负责地说,她的压力主要来源于工作,她那个单位里的领导都太不是人了,我看着就恼火,整天勾心斗角的,做的尽是没意义的事,根本产生不了什么实际的效益。”
她听罢,勉强笑了笑,“我都忘记向你道谢了,死神先生。要不是有你,真不知道现在会是个什么情况,我根本无法想象,要是失去了妈妈我该怎么生活,我不敢想我会变成什么样……”她说话变得有些卡涩,不由得停顿了一会,“明明我们才认识两天,你却已经改变了我的生活——谢谢你,感谢你为我带来的一切。”
他愣了一下,眼中快速闪过一瞬从未有过的光彩。
“别这么说,”他站了起来,渡步到阳台门前,“我只是有些喜欢多管闲事罢了,我没做什么有用的事情,也做不了什么有用的事情,能改变你生活的,最终只有你自己。”
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死神……不都是为人们带去灾厄和死亡的吗,为什么你会这么温柔,还鼓励我继续活下去呢?”
几秒钟过后,他才回话:“……我很温柔吗?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是……想在能做到的情况下,为这个冰冷的世界带去一点温度,仅此而已。”
他把双手环抱在胸前,背对着她,凝视着外面的景色。
她感受到了一阵暖意,不只是来源于披着的外套,更是来源于自己的内心。
“……可以,帮我放回去吗?”她扯下身上的外套,递过去。
他二话不说,接过去挂回了原来的地方。
在与她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过后,他转身走去了阳台,关上门后,他将双手搭在护栏上,背后照来的来自床头灯的灯光,没一会就消失了。身后的光消失了,目光所及的世界又少了一束光。
深夜很快到来,也很快离去。
第二天上午,丽梅带着一顿丰盛的早餐,来到了病房。
“来,宝,快起来,妈给你带了一大堆好吃的呢。”丽梅招呼着,把手上提着的早餐放在了桌上。
“怎么这么多啊,就早餐而已,妈,你也不看看我吃不吃得完。”言安笑着说。
死神待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他发现丽梅的气色好了不少。
“没事没事,吃不完就放着吧,慢慢吃,我买了好多小食品,你饿了就随手拿着吃,多好。”
“都买了啥呀?”
“有虾肉云吞,小笼包……哎呀我也不记得了,你想吃什么看着拿吧。”
“这么早就跑来医院了,你也还没吃饭吧,来,咱俩一起吃。”
“没事没事,妈妈不饿,你先吃。”说着,丽梅抓起几个小袋子就往言安的手里塞。
“妈,你吃点吧,一会我还想跟你聊一下,你吃完先别急着走,陪我坐一坐。”
“好好好,今天是周末,没事,你先吃完饭,有了体力,等下再慢慢聊。”
“好啊,那你也吃,不然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吃,你在旁边看着,这多不像样子。”
“你这话说的,大人不都是把好吃的让给小的吗,你先吃你先吃,我不爱吃这些,这些东西也就你们这些小孩子才爱吃,一会我下去找个粉店,那种带汤带水的,我才爱吃呢。”
言安不免感到有些难过,她知道妈妈在撒谎。于是,她从桌上的一堆食物里,取出一碗红豆薏米粥,给妈妈端了过去,“来,妈妈,你吃这个,好嘛,你就当陪我,随便吃点嘛。”她知道妈妈最喜欢吃红豆了。
这下,丽梅也不好抗拒了,便接过去,和女儿一边吃早餐,一边聊起了家常。
“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我不想在这待着了,我宁可多吃点药,回去陪着你,也不想再医院继续住了,这里干什么都不行,想出去吃点东西还要担心被发现,再说,这住院费每天都得不少钱吧。”
“不行不行,医生说暂时还不能出院,你听话,钱的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安心住就是。”
“那你也别这么辛苦了行不,我不想给你这么大的压力,我没事的,你多在家里陪陪我我还高兴呢,在这里我实在是待不住了,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