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早年弄的,后来忘了似的不怎么来。”范茸语气平淡,率先踏着落叶朝小楼走去,“里面东西挺老的,但还算干净,我偶尔……会来。”
江驰跟在他身后,打量着这个寂静得有些过分的空间。这里的气息和范茸那个“家”截然不同,没有精致的冷漠和压抑的香水味,只有灰尘、草木腐烂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是一种更为直白、更为荒凉的“空”。
范茸打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果然如他所说,家具都用白布蒙着,地板光洁,像是有人定期简单打扫过。阳光从高高的、积着灰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阿——嚏!”
江驰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这里比外面更阴凉,灰尘的气息也刺激着他的鼻腔。
他揉了揉鼻子,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范茸,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类似寻求确认或依赖的讯号。
范茸正站在一束光柱里,回头看他。逆光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脸上那抹微笑却清晰可见,温和,甚至称得上柔软。
“怎么了?”他问,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有些回响,显得格外低沉。
江驰摇了摇头,垂下眼睫:“……没什么。”他总是觉得,范茸看着他的眼神,和这里的气息一样,有些……怪怪的。不是恶意,而是一种过于专注、过于紧密的包裹感,让他心跳偶尔会失序,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不为人知的小石子。
范茸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身走向楼梯:“楼上视野好点,冷的话,我把窗户关上。”
江驰看着他的背影,踏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向上走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带着灰尘味的空气涌入肺腑。
这个“空房子”,果然不只是一个房子。它像一个巨大的、安静的茧,将他和范茸与外界暂时隔绝。而在茧中,某些早已埋下的种子,似乎正在不可阻挡地……破土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