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明戚自觉站在日神两侧,一左一右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只不过明戚是闲不住的性子,和日神之间没那么拘谨,很快就和日神旁若无人地闲聊起来。
椅子是有靠背的,他挪到日神身后,两手撑在椅背,问:“陛下为什么亲临此地?是担心度玛大人处理不好这件事吗?”
我看着冬神的冰棱刺穿火神的肩膀,火神的刀擦过她的面颊,割下她一缕发丝。
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日神不以为意:“没有啊,我就是看不得仇人好过,特意赶来看戏的。”
我一个趔趄,险些栽地上,直愣愣地看着日神平静的神色,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
忽然,一截血淋淋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滚到我脚边,我定睛一看,上面还套着一枚冰蓝色的戒指。
与此同时,局势逆转,本该落入下风的火神奋起反抗,刀刃劈向冬神面门,冬神竟然一动不动地呆愣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日神出手了。
也不算日神出手,是他示意明戚出手,铃铛声响起,就代表了明戚加入战斗。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挑开长刀,仅仅一个照面就能确定他的弱点,身体柔韧度很好,下腰的一瞬间迅速抬腿,饶是火神反应再快,堪堪躲过鞭子的攻击,也没挡住那踹在侧腰的一脚。
在火神吃痛的瞬间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肩膀,单手使力,尖锐的指甲深深扎进皮肤,金色的神血渗透了外袍。
不等他喘息分毫,明戚把他撂倒在地,死死压在身下,火神挣扎,动弹不得。
他几乎不用思考,第一时间痛斥:“你这卑贱人族!”
他骂完明戚又骂冬神:“你这永远长不大的废物!以前靠着度玛现在靠着日神!神力全部寄存在戒指里,有权柄又怎样?没有戒指你什么都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随时取代你!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你!”
他几乎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他愤恨地盯着我和日神,咽下满腹委屈,口中只剩下怨恨:“暴君!独裁者!要不是你颁布那劳什子禁陆令天陆两族的矛盾怎么会激化得那么严重!只有神灵的世界哪里不好?你将世界当作你的棋盘,不会以为只有自己是执棋者吧?”
日神任由他骂完,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倒是身边的我听得胆战心惊,生怕火神注意到我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啪!”
是冬神。
她一声不吭从我手中接过断指,重新接在自己手上,将整个手掌冻住了。
然后,给了火神一巴掌,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恶狠狠地说:“你还有脸提我姐姐?”她尤嫌不解气,“啪啪”又是几巴掌,扇得火神眼冒金星,她才继续斥道,“是你威胁她叛逃,害得她被杀,你又凭什么复活?而我等了三千年也找不到她的转世!”
“哈?”火神吐出一口血牙,一半丑陋一半俊郎的脸上扬着狰狞的笑,他轻飘飘地说,“四季神陨落在陆地,四个趁虚而入的小人瓜分了她的权柄,人类自私自利,背叛不是显而易见吗?与我何干?”
“可偏偏是这不值一提的人类夺去了日神对你的关注,你嫉妒得发狂,为了报复火烧大陆。”冬神反唇相讥。
“你这只会躲在人背后的废物……”火神不甘地抓着地面,手指抠出几道凄厉的血痕。
眼看冬神还想动手,日神开口制止了这场闹剧:“好了,把他拎过来,度玛。”
明戚起身,度玛拱手称是,提着半死不活的火神一路拖行,沿途尽是蜿蜒而下的金沙。
日神撑着头,笑着夸:“好孩子,从今往后,你应该不会惧怕火神了吧?”
度玛颔首,温热的水珠随着动作滴落在手背,冬神的眼泪也是有温度的。
火神还在死鸭子嘴硬,叫嚣着:“你杀了我啊,我们的复仇永不停止,未来会有无尽的大陆神从死亡之地逃离,重返人间,推翻你独断专横的统治!”
“不要这样说,”日神伸出食指隔着面纱抵住唇,他的唇形应该是相当漂亮的,一张一合吐出轻柔的语调,“告诉我,是谁复活了你?”
火神啐了一口,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你求我啊。”
“告诉我我可以考虑认可你。”日神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带着强烈侮辱性的动作让火神大为恼火。
他大叫:“谁稀罕你认可!”
“咦?不管用了吗?”日神眉目耷拉下来,喃喃说,“你以前最渴望的就是我的夸赞,为此不惜投靠叛神只为换取我一个眼神。”
“你闭嘴啊啊啊啊啊啊!”提到往事,火神羞愤交加,哆嗦着嘴唇,眼中泪光闪烁,仍旧倔强地不肯落下。
“好了好了,”日神叹了口气,把手放在他头上,揉了揉,说,“反正你的用处也不大。”
头颅“哐当”砸在我脚边,金色的带有余温的液体溅到裤管上,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尚未消退的红晕。
我僵住了身子,根本来不及看清日神是何时出的剑。
乐华剑身向下,淌下神灵愤怒的血。
他到底是怎么用这副平静温柔到极致的表情呼吸间就割下了火神的脑袋!
“唉?吓到你了吗?”日神眨了眨眼,无辜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