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像被定住了的桩子,僵直身子一动不敢动,日神突如其来的发难是我与火神都没有预料到的,不禁浑身发冷。
我眼睁睁看着他用五指握住剑身,一寸寸向下,直到月华身上再无血迹。
他是疯子吗?刀剑锋利,万一划伤了他怎么办?
日神将月华交还给我,歉意地笑了笑:“我抽得太顺手了。”
我强颜欢笑:“这是我与月华的荣幸。”
“烈焰之神出生那年,天降异象,命运三神告诉我他此生必然叛师杀友,我不忍幼神死去,力排众议将他收入麾下,无人敢明目张胆伤害日神附属。后来他赢取了火之权柄,我天真以为他会改变命定轨迹走上与之截然相反的道路。然而我错了。”三言两语,日神讲完了他和火神的渊源。
冬神跪在地上,屏息凝神。
“起来吧,”日神弯眸,轻声细语,“哪怕今日站在我面前的是你姐姐,我也会毫不犹豫斩下她的头颅让她知晓背叛的下场。”
“臣下明白。”冬神叩首,声音恢复平静,说,“终究是我的家事,劳烦陛下费心,我必然处理好他惹出来的祸端。”
“哦对了,”日神本打算拍拍屁股走人,突然想起来还有俩人,说,“火神复活之地临近奥古斯都,两位权当度假吧,帮我去奥古斯都看看有什么线索遗留,我不希望还有别的叛神在我眼皮子底下复活了。”
我与明戚别无他选,左手贴在右肩前,弯腰,恭敬称是:“遵命。”
“那就恭候你们的好消息了。”日神优雅地站起身,笑眯眯地冲我们摆手,说,“拜拜。”
一转眼,他就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仿若从未出现过。
只有图书馆中凝结的一片又一片的霜花与地面上金色的冰块能够证明这里的的确确曾经发生过一场神明间的恶战。
手指被勾了勾,视线往下,再往上,我看着明戚,歪了歪头,“明戚,我们现在就走吗?”
“奥古斯都没有神明驻守,冬天没有雪,但有很多晶莹剔透的冰,阳光照射下会反射五彩的光,很漂亮,我想去看。”他回答。
明戚开口,我岂有不从的道理。
我兴奋地答应,并且十分期待这次的类似二人世界的行动。
“我们就不在此多做叨扰了,度玛大人。”明戚转过身,屈膝。
我才想起了这位冰接断指的狠人,不由肃然起敬。
只见冬神微微点头,清冷的脸上浮现几分纠结,思虑半晌,说:“两位一路顺利。”
明戚回以诚挚的微笑,说:“有您的这句话,一定会有收获的的。”
推开沉重的木门,外面的空气清新而冷冽。
那个之前在每个人进入图书馆时笑脸相迎的老馆长,此刻颤颤巍巍地拱手作揖,畏惧而恭敬:“眷属大人。”
明戚平易近人地上前搀扶起他,白与白交织,花白头发和天生的白发果然是不一样的,我再一次反驳了火神的观点。
明戚微微福身回礼,朗声宣布:“此地从此归属冬神度玛。今日诸位一切损失皆由帝都银行承担。”他拉了我一把,把我推到面前,笑着说,“各位也可以以司岑阁下的名义额外领取一个金币,这是司岑阁下主动提出的补偿方案。”
我顿时一愣,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明戚狡黠地回望我,眨眨眼,凑到我耳边轻声道:“放心,我不会害你。”
我没再多说什么,由他去了。
如他所言,透过车窗,沿途风景如画,令我情不自禁想起了哈尔滨。
临近奥古斯都,我们下了车,环顾四周,虽然没有雪但有很多冰,谁能拒绝从水里捞出来一把冰剑呢?
我才十七岁诶,反正我不能拒绝。
明戚宠溺地看着我玩得不亦乐乎,我冻得手通红,手是热的,身子是冷的。
“明戚!”我在结冰的湖面上朝他招手,大喊,“快看我的大宝剑!”
明戚非常捧场,鼓掌:“太厉害啦!”
在这无边冰面上,我仿佛回到了九年义务教育的课堂。
“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月华剑式第一式,海市蜃楼。
老师的谆谆教诲犹在耳畔,我似乎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中生,有朋友,有未来。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华剑式第二式,万古同悲。
一朝穿游,我从一个无业游民成为日神最信赖的骑士长,我会看到更多人。
“这两式是月神第一次睁开眼凝望世人所创造的剑招。”明戚悠悠然开口。
我转过身,定定凝望他,不明所以。
明戚勾唇,笑意盈盈,说:“你的天赋是我始料未及的出众。”
原来是夸我啊。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谦虚道:“你过誉了,刚才灵光一现,不知不觉就顿悟了。”
我没说谎,当我拿起剑的时候,脑海中凭空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ta在月下挥剑,一举一动如月光般皎洁朦胧,我情不自禁跟随ta的步伐。
但这是月华始终无法带给我的感觉。
我呼出一口气,丢掉有点融化的冰剑,把湿漉漉的手往衣服上抹了抹,不出所料泛着烫意。
明戚从始至终噙着一抹淡笑,见状,他“噗嗤”一声,忍不住捂着嘴乐道:“还以为你没感觉了,原来是上头了。”
我摊手,摇头晃脑,说:“没办法,我们那儿的男生在这个年纪都喜欢这些东西,我当然也不例外。”
说完我才想起来,明戚比我还小,他甚至是个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