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苏老板一定会等您的。” 林舟轻声道,“她在南京城,把陆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后勤事宜处理得妥妥当当,还亲自安抚阵亡将士的家属,她说,她会守好后方,等您带着弟兄们凯旋。”
陆景珩闻言,眼底的光芒愈发坚定。他的姑娘,总是这般懂事,这般坚强,她没有拖他的后腿,反而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他何德何能,能得她如此倾心相待。
“告诉弟兄们,” 陆景珩握紧手里的军刀,缓缓站起身,眼底重新燃起斗志,“南京城有我们的家人,有我们的牵挂,我们守着前线,便是守着他们的安稳。哪怕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让日军踏过山海关一步!”
“死守山海关!战至最后一人!”
战壕里的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嘶哑,却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都是平凡的军人,可在这一刻,他们为了家国,为了家人,甘愿以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
日子一天天过去,前线的战事愈发惨烈。日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大炮日夜不停地轰炸,山海关的城墙,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陆家军的将士们,伤亡越来越多,粮草与军械也渐渐告急,可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投降,他们依旧守着那座孤城,守着那方土地。
苏绛罗在南京城,依旧日日打探消息,只是传来的消息,越来越渺茫。有人说,陆家军被日军包围了,弹尽粮绝,插翅难飞;有人说,陆景珩身中数弹,战死沙场;还有人说,山海关已经失守,日军正朝着南京城的方向逼近。
这些消息,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刺着苏绛罗的心脏。她不信,她绝不相信陆景珩会死,绝不相信陆家军会败。那个答应要回来娶她的人,那个承诺要给她一个盛大婚礼的人,那个铁血铮铮的少帅,怎会轻易倒下。
她遣散了陆府里胆小的下人,只留下几个忠心耿耿的,又将陆家的家产尽数变卖,换成粮草与军械,派人日夜兼程地送往北方前线。她站在陆府的门口,看着运送粮草的队伍远去,眼底满是坚定:“景珩,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你一定要撑下去,一定要回来。”
她开始学着习武,跟着陆府的护院,一招一式地练习,手里握着那柄刻着 “苏” 字的短刀,眼神凌厉。她知道,若山海关真的失守,日军定会南下,南京城也终将陷入战火,她不能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要学会保护自己,要学会等待,哪怕等来的是最坏的结果,她也要有勇气面对。
夜里,她常常坐在院里的桂树下,握着那半块玉佩,对着北方的方向,轻声诉说着思念。桂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肩头,落在玉佩上,像他温柔的陪伴。她想起两人在军械库的相遇,想起酒会上的并肩作战,想起桂树下的相拥,想起他在她额头上的轻吻,那些温柔的瞬间,成了她在这乱世里,唯一的光。
相思入骨,念你成疾。她不知道这场仗还要打多久,不知道他还要在北方待多久,不知道他是否还能活着回来,可她依旧守着那个承诺,守着那半块玉佩,守着满院的桂香,一日日,一月月,在无尽的牵挂与等待中,度过。
北方的孤城,还在坚守;南方的相思,早已入骨。这乱世的风雨,终究还是吹得太急,太猛,而那些藏在硝烟背后的情意,却在风雨中,愈发坚韧,愈发绵长,像院中的桂树,哪怕历经风雨,也依旧花繁叶茂,香飘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