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孤城坚守,相思入骨
陆家军北上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江南北。有人称赞陆景珩铁血丹心,为国为民;有人担忧此战凶险,陆家军怕是凶多吉少;而在南京城的陆府,苏绛罗守着那半块玉佩,守着满院的桂香,守着一个归期未定的承诺,日日在牵挂中度过。
她遣人日日去打探北方的消息,可传来的,却都是坏消息。日军增兵数万,装备着先进的大炮与机枪,攻势猛烈,山海关外围的防线接连失守,守军伤亡惨重,陆家军刚抵达前线,便立刻投入了战斗,与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消息模糊,只知道陆家军打得异常惨烈,阵地几番易手,将士们浴血奋战,寸土不让,却始终未能扭转战局。没有人知道陆景珩的情况,不知道他是否安好,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那些模糊的消息,像一根根针,扎在苏绛罗的心底,日夜煎熬。
她开始学着打理陆府的大小事务,学着处理陆家军的后勤事宜。从前的她,是戏台之上艳光四射的戏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江南女子,可如今,她褪去了戏服,收起了娇柔,以陆景珩未过门的妻子的身份,撑起了整个陆府,撑起了陆家军的后方。
她亲自过问粮草的筹备,亲自检查军械的修缮,亲自安抚阵亡将士的家属,每一件事,都做得尽心尽力。她知道,陆景珩在前线浴血奋战,她能做的,便是守好后方,不让他有半点后顾之忧。她不再流泪,不再抱怨,眼底的温柔被坚定取代,只是在夜深人静时,握着那半块玉佩,靠着窗边,望着北方的方向,一夜无眠。
北方的战场,早已是人间炼狱。山海关外,炮火连天,硝烟弥漫,喊杀声、枪炮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彻云霄。陆家军的将士们,凭借着血肉之躯,抵挡着日军的猛烈进攻,阵地前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土地,连泥土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陆景珩身先士卒,始终冲在最前线。他的肩头还留着酒会上的枪伤,尚未完全愈合,此刻又添了新的伤口,手臂被炮弹的碎片划伤,鲜血浸透了军装,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手持军刀,斩杀着冲上来的日军,眼底的冷冽,像寒冬的冰雪。
林舟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浴血奋战的模样,心底满是担忧:“少帅,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先退下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们守着!”
陆景珩挥刀斩杀了一名日军,军刀上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他冷声喝道:“休战?日军会给我们休战的时间吗?弟兄们都在流血牺牲,我这个少帅,怎能躲在后方休息!”
他知道,此战艰难,陆家军三万精锐,如今已折损过半,可他不能退,也退不起。山海关的背后,是千万百姓,是华夏的土地,他退一步,日军便进一尺,他若退了,便是家国沦丧,万劫不复。
夜色降临,炮火终于停歇,战场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偶尔的呻吟声,在夜色中回荡。陆景珩靠在战壕里,身上的军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与泥土,他抬手,摸向贴身的衣兜,那枚青绿色的荷包还在,桂花干的清香,透过层层血污,隐隐传来,那是江南的味道,是苏绛罗的味道,是他支撑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将荷包放在鼻尖,轻轻嗅着,眼底的冷冽尽数消散,只剩温柔的相思。他想起南京城的陆府,想起院里的桂树,想起那个眼尾带着朱砂痣的女子,想起她熬的莲子羹,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她那句 “我等你回来”。
“绛罗,等我。” 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思念,“等我打退了日军,等我守好了家国,便回去娶你,再也不分开。”
林舟看着他的模样,心底满是酸涩。他跟了陆景珩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那个铁血铮铮的少帅,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而这温柔,只给了那个江南来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