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烦了,”江屹说,“倒时差,早点休息。明天苏晚还要去会场踩点。”
“那好,那好。”周经理点头,“那就先回酒店。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车子开到市中心的酒店。很老派的欧式建筑,但内部装修很现代。房间在二十层,套房,卧室,客厅,书房,一应俱全。落地窗外,是波士顿的街景,红砖建筑,湿漉漉的街道,匆匆的行人。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陌生的城市,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真的来了,真的站在了这里。明天,她就要走进那个会场,站在那些世界顶级的学者面前,讲述她的工作。
“累了就先洗个澡,睡一会儿。”江屹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晚上想吃什么?我叫客房服务。”
“随便吃点就好。”苏晚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江屹,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江屹说,声音很稳,“是你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你值得。”
苏晚转过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他身上有长途飞行的疲惫,但怀抱很暖,很踏实。
“江屹,”她小声说,“有你真好。”
江屹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傻。”他说。
晚上,两人在房间里吃了简单的晚餐。苏晚洗完澡,又看了一遍讲稿,然后早早睡了。时差的关系,她睡得很不踏实,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看见江屹在旁边的床上,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
她看着他,心里是满的,是定的。然后,又闭上眼睛,重新入睡。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苏晚醒来时,江屹已经起了,站在窗前喝咖啡。看见她醒了,他走过来。
“醒了?睡得怎么样?”
“还行。”苏晚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八点。”江屹说,“先去吃早饭,然后去会场踩点。你的汇报是下午两点,时间很充裕。”
“嗯。”苏晚点头,起床洗漱。换上了正装——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成发髻,化了淡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江屹也换上了正装,深灰色的西装,同色系的领带。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
“很漂亮。”他说。
苏晚脸一热,小声说:“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有光。
吃完早饭,周经理开车送他们去会场。会议中心在查尔斯河边,是一栋巨大的玻璃建筑,现代感十足。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各种肤色,各种语言,但表情都很相似——专注,兴奋,带着学术人特有的那种矜持的热情。
苏晚拿着参会证,走进大厅。巨大的空间里,摆满了海报,人来人往。空气里是咖啡香,纸张味,和低低的交谈声。她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那些陌生的名字牌,心脏又开始砰砰跳。
“别紧张。”江屹握住她的手,“先去找到你的会场,熟悉一下环境。”
“嗯。”苏晚点头,跟着指示牌,找到了青年学者论坛的会场。是个中型会议室,能坐一百多人。台上已经布置好了,讲台,投影,麦克风。她走上去,试了试麦克风,又试了试翻页笔。一切正常。
“好了,”江屹说,“现在,你只需要等着,等到两点,走上去,讲完。其他的,都不用想。”
苏晚看着他,用力点头。
“江屹,”她说,“你先去忙你的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再练一遍。”
江屹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在外面等你。讲完了,出来找我。”
“嗯。”
江屹转身离开。苏晚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幻灯片一页页闪过,讲稿一句句浮现。她睁开眼睛,走到讲台前,开始无声地演练。
嘴唇翕动,手势自然,眼神坚定。
一遍,两遍,三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人声渐渐嘈杂,参会者陆续进场。苏晚回到座位上,坐好。手心里全是汗,但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她知道,她准备好了。
两点整,主持人上台,简短介绍。然后,念到她的名字。
“Next, we have Ms. Su Wan from Nanjiang Medical University, China. Her presentation is titled 'Genetic Risk Factors for Drug-Induced Liver Injury: A Clinical and Bioinformatic Analysis'.”
“接下来,有请来自中国南江医科大学的苏晚女士。她的演讲题目是《药物性肝损伤的遗传风险因素:一项临床与生物信息学分析》。”
掌声响起。苏晚站起身,走上台。灯光很亮,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和无数双注视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然后,开口。
声音很稳,很清晰,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Good afternoon, everyone. My name is Su Wan...”
“大家下午好。我叫苏晚。”
十五分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