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江屹说。
“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早点拿出来,他们会有防备。”江屹说,“我要等一个时机,等他们自己跳得最高的时候,再一棍子打下来。”
江父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比我想象的,要狠。”
“不是我狠,”江屹说,“是他们太贪。贪到连最基本的底线都不要了。”
江父转过身,看着他。父子俩对视,眼神都很复杂。有欣赏,有疲惫,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江屹,”江父说,“这件事,你做得漂亮。但你要记住,商场不是战场,赶尽杀绝,未必是好事。给对手留条活路,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明白。”江屹点头。
“好了,你回去吧。”江父摆摆手,“好好安抚一下小苏。这件事,她受委屈了。”
“嗯。”
江屹起身,走出会议室。走廊很长,很安静。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按下负二层。电梯缓缓下降,镜面墙壁里映出他的脸,平静,淡漠,但眼底深处,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
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没立刻启动车子,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那些文件,那些数据,那些人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还有苏晚,她站在白板前写公式的样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拿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苏晚的声音传来,有点紧张。
“结束了。”江屹说,声音很哑,“我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晚轻声说:“我在北科院等你。”
“好。”江屹说,“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启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外面的天色依然阴沉,但雨已经停了。街道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空气里有种清冽的冷。
车子开到北科院门口。苏晚已经等在那里,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戴着毛线帽,脸被风吹得有些红。看见他的车,她跑过来,拉开车门坐进来。
“冷吗?”江屹握住她的手,很凉。
“不冷。”苏晚摇头,看着他,“你累不累?”
“累。”江屹老实说,把她搂进怀里,“但值得。”
苏晚靠在他胸前,没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暖气嗡嗡的声音。许久,她才小声说:“江屹,那些文件……是你给我的吗?”
江屹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苏晚说,“知道我的生日,知道你的生日,知道我在北科院的邮箱,还知道……我需要那些证据。除了你,还有谁?”
江屹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聪明。”他说,“是我让陈策发的。但文件是真的,交易也是真的。我只是……把它们整理了一下,在合适的时候,送到了合适的人手里。”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说:“江屹,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天真了?以为科学就是科学,数据就是数据,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多……算计。”
“不。”江屹摇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苏晚,你的天真,是我最珍惜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太多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太多人忘了初心。但你不一样,你只认数据,只认真理。这是你的底线,也是你的光芒。”
他顿了顿,又说:“而我做的这些,就是为了保护你的天真,保护你的光芒。让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科研,继续相信科学,相信真理。其他的脏事,累事,我来做。”
苏晚看着他,眼眶发热。她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江屹,”她说,“谢谢你。”
“又说谢。”
“这次一定要谢。”苏晚认真地说,“谢谢你保护我,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让我可以做我自己。”
江屹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唇。很轻的一个吻,带着珍惜,也带着承诺。
窗外,天色渐暗。但车里,是暖的,是亮的。
他们知道,风暴还没完全过去。瑞康的反扑,舆论的余波,还有那些被触动的利益集团,都会带来新的挑战。
但没关系。他们会一起面对。
握紧的手,就是最好的武器。
而前路,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