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沉默了几秒，说：“提案通过了。项目暂停，我停职，等审计。”

苏晚脸色瞬间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是看着他，眼圈迅速红了。

“别哭。”江屹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湿意，“还没到哭的时候。”

“可是……”

“没有可是。”江屹说，“苏晚，你听好。这件事，我早就预料到了。停职，审计，都是程序。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账目很干净，他们查不出什么。但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苏晚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屹看着她，眼神很深，“我要让他们以为，我输了，我认了。我要让他们放松警惕，露出马脚。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然后，一击致命。”

苏晚心脏重重一跳。她看着江屹眼里的光，那不是挫败，不是颓丧，而是一种近乎冷静的、狩猎前的兴奋。

“你……有计划了？”她小声问。

“嗯。”江屹点头，但没细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你配合。”

“我怎么配合？”

“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数据。”江屹说，“这段时间，无论谁找你，无论说什么，都不要信，不要回应。就做你的实验，写你的报告。其他的，交给我。”

苏晚看着他，用力点头：“好，我听你的。”

江屹笑了，很轻的笑，但眼里的光很暖。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苏晚，”他说，“谢谢你信我。”

“不用谢。”苏晚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我们是夫妻。我不信你，信谁？”

江屹手臂收紧，把她搂得更紧。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要下雨了。

“走吧，”江屹松开她，“先回家。要下大雨了。”

“嗯。”

车子启动，驶出园区。刚开出几百米，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很快连成一片雨幕。雨刷开到最快，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引擎声。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心里是乱的，但也是定的。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但没关系，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而她要做的，就是稳住自己，等他。

车子开到江屹的公寓楼下。两人下车，跑进单元门。身上还是淋湿了一些，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电梯里，苏晚打了个喷嚏。江屹皱眉，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回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你也是。”

回到家，苏晚去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疲惫一点点被带走。她洗了很久，出来时，江屹已经煮好了姜茶，放在茶几上。

“趁热喝。”他说。

苏晚端起杯子，小口喝着。姜茶很辣，很暖，一路暖到胃里。她捧着杯子，看着江屹。他换了身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还在忙？”她问。

“嗯，处理点事。”江屹没抬头，“你先睡，别等我。”

“我不困。”苏晚摇头，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我陪你。”

江屹侧头看她一眼，眼神软了下来。他放下电脑，把她搂进怀里。

“傻。”他说。

“就傻。”苏晚小声说，“就跟你一个人傻。”

江屹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好，”他说，“那就傻一辈子。”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像密集的鼓点。但屋里很安静，很温暖，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苏晚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她知道，外面是狂风暴雨，是刀山火海。但这里，是他的怀抱，是她的港湾。

而她要做的，就是握紧他的手，和他一起，等雨停，等天亮。

等一个，属于他们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