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刘总站起身。

“好。”他说，“既然北科院是这个态度，那我们也无话可说。不过李主任，我希望您明白，瑞康制药不是小公司。我们有我们的渠道，我们的方法。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刘总请便。”李主任也站起来，语气不卑不亢，“但我也提醒您一句，数据在北科院，分析报告已经存档。任何试图篡改、施压、或者威胁的行为，我们都有记录，也有能力应对。”

刘总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晚一眼，那眼神很冷，像冰。然后，他转身，和王律师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

李主任坐回椅子，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

“小苏，”他开口，“害怕吗？”

苏晚摇头：“不怕。”

“真不怕？”

“真不怕。”苏晚说，“数据是真的，结论是真的。我没什么好怕的。”

李主任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好。”他说，“有骨气。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只认数据，只认真理。”

他把眼镜戴回去，又说：“不过，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瑞康那边，肯定会继续施压。你最近小心点，别一个人走夜路，别接陌生电话，别收陌生快递。还有，江屹那边，让他也小心点。这件事，可能也会牵连到他。”

苏晚心里一紧：“江屹会有危险吗？”

“直接的危险应该没有，但商业上的打压，是免不了的。”李主任说，“瑞康制药的股东里，有几个人，和江屹的二叔三叔走得很近。他们可能会借这件事，在江氏集团内部发难。”

苏晚手指收紧。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她不怕自己受威胁，但她怕连累江屹。

“别想太多。”李主任看穿了她的心思，“江屹那小子，不是吃素的。他能在江家那个泥潭里走到今天，自然有他的手段。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别让他分心，就是帮他最大的忙了。”

苏晚用力点头：“我明白。”

“好，那你先回去吧。”李主任摆摆手，“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说。包括徐敏。她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是，主任。”

苏晚站起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从窗户往下看。雨还在下，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楼下停车场，那辆黑色的SUV还停在那里，没走。

是江屹。他来了。

苏晚心里一暖，快步下楼。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江屹正在看手机，见她进来，放下手机。

“怎么这么久？”他问。

“有点事。”苏晚系好安全带，没细说。

江屹也没多问，启动车子，驶出园区。雨很大，雨刷开到最快，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车开得很慢，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引擎声。

“江屹，”苏晚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因为我的事，让你在集团里很难做，你会不会……”

“不会。”江屹打断她，声音很稳，“苏晚，我再说一次。你做的事是对的，我支持你。至于集团里的麻烦，那是我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也不用自责。”

苏晚转头看他。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平静而坚定。雨水在车窗上流淌，像一道道泪痕，但他的眼睛很亮，像黑暗里的两盏灯。

“江屹，”她小声说，“谢谢你。”

“又说谢。”江屹看了她一眼，笑了，“夫妻之间，不说谢。”

夫妻。苏晚心脏一跳，脸有些热。他们还没结婚，甚至连订婚都没有。但他说“夫妻”，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像在说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嗯。”她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声。

车子继续在雨夜里前行。前方的路，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但苏晚知道，无论路有多难走，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不怕。

而她要做的，就是握紧他的手，和他一起，走过这场大雨，走到天晴。

窗外，暴雨如注。而车里，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