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江屹笑了，胸腔震动，“苏晚，我江屹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有对有错。但认识你，是我做过最对的决定。”

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用力抱住他，像抱住一块浮木，一座山。

窗外，夜色深沉。而屋里，灯火温暖，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

周一早上，苏晚回到北科院。一切如常。徐敏在工位上看文献，见她进来，抬了抬眼。

“休息好了？”

“嗯。”苏晚点头，在她对面坐下，“徐老师，江屹……他知道了。”

徐敏翻页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你告诉他的？”

“嗯。”苏晚点头，“我觉得，应该告诉他。”

徐敏看了她几秒，点点头：“也好。这件事，他迟早要知道。早点说，比晚点说好。”

“李主任那边……”苏晚犹豫。

“李主任心里有数。”徐敏说，“他让你保密，是怕消息泄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江屹是自己人，告诉他，没问题。”

苏晚松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因为她擅自告诉江屹，打乱了李主任的计划。

“不过，”徐敏又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跟任何人提，包括你实验室的同学，你的朋友。数据，结果，分析，都留在北科院，不准带出去。明白吗？”

“明白。”苏晚郑重地说。

徐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看文献。苏晚也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其他数据。但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加密文件夹。

她知道，风暴还没来，但已经在路上了。而她能做的，就是稳住自己，做好手头的事，等待。

下午三点，江屹发来微信：「晚上一起吃饭？」

她回：「好。几点？」

「六点，我去接你。」

「嗯。」

放下手机，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精神。键盘敲击声清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某种坚定的节奏。

一下午很快过去。五点半，苏晚保存好数据，关掉电脑。徐敏还在忙，她打了声招呼，下楼。

走到园区门口，江屹的车已经等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他今天没穿正装，穿了件深蓝色的休闲夹克，头发也没用发胶，随意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今天不忙？”她问。

“忙完了。”江屹启动车子，“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驶出园区，朝郊外开去。苏晚看着窗外越来越稀疏的灯火，心里有些好奇，但没多问。她相信江屹。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车子停在一个山脚下。四周很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江屹熄了火，从后座拿出两个手电筒，递给她一个。

“走，上山。”他说。

“上山？”苏晚愣了。

“嗯，不远，半小时就到。”江屹打开车门，“走吧，上面风景好。”

苏晚跟着他下车。夜风很凉，但空气很清新，有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江屹牵着她的手，沿着一条石板路往上走。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晃动，照亮脚下的路。

路确实不远，但有点陡。苏晚平时缺乏锻炼，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喘。江屹放慢脚步，等她。

“累不累？”他问。

“不累。”苏晚摇头，握紧他的手，“走吧。”

又走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山顶。是个小小的平台，有几块平整的石头，应该是特意修过的。江屹拉着她在石头上坐下，关掉手电筒。

眼前豁然开朗。

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夜空是深邃的墨蓝色，缀满了星星。银河像一条淡淡的纱带，横跨天际。山下，南城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在夜色里静静流淌。

“好看吗？”江屹问。

“好看。”苏晚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我从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我小时候，常来这儿。”江屹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一个人跑上来，看星星。看久了，就觉得，那些烦心事，也没那么重要了。”

苏晚转头看他。夜色里，他的侧脸轮廓清晰，眼睛映着星光，亮得惊人。

“江屹，”她轻声说，“谢谢你带我来这儿。”

“不谢。”江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就是想带你来看看。让你知道，这世上，不只有实验室，不只有数据，不只有勾心斗角。还有这么好看的星星，这么安静的夜晚。”

苏晚靠在他怀里，看着满天繁星，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那些压力，那些不安，那些不确定，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江屹，”她小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好。”江屹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两人相拥着，谁也没说话。夜风很凉，但怀里是暖的。星星在头顶闪烁，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许久，苏晚才轻声说：“该回去了。”

“嗯。”江屹松开她，站起身，又伸手把她拉起来。两人牵着手，沿着来路下山。这一次，脚步很慢，很稳。

走到车边，江屹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暖风开起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车子驶下山，重新汇入城市的车流。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嘴角是弯的，心里是满的。

她知道，前路还有很多风雨，还有很多挑战。但没关系，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而她要做的，就是握紧他的手，和他一起，走过风雨，走向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