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笑了：“那盆绿萝我知道，养了三年了，是徐敏的得意之作。她肯交给你，说明对你印象不错。”

苏晚惊讶：“徐老师养的？”

“嗯，徐敏是北科院的老人了，技术大牛，但性格有点独。能让她主动开口的，不多。”江屹看了她一眼，“你做得很好。”

苏晚脸一热，低头喝奶茶。

车子驶出园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一天，像一场梦。

早上，她还只是个普通医学生。晚上，她已经坐在北科院的工位上，跟着顶尖分析师学技术，手里拿着能影响新药研发的数据。

不真实，但又无比真实。

“想什么呢？”江屹问。

“想今天的事。”苏晚转头看他，“江屹，我觉得……我好像，真的可以做到。”

“你当然可以。”江屹语气笃定，“我一直都知道。”

苏晚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是满的，是定的。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挡杆上的手。

“我会努力的。”她说，“努力变得更强，强到能真正帮到你。”

江屹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嗯。”他说，“我等你。”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的生活被彻底分割成两块——白天在北科院，晚上和周末在学校。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两个地方之间高速旋转。

在北科院，她跟着徐敏学技术，从数据预处理到高级分析，一点点啃。徐敏话少，但教得认真，有时候苏晚一个问题想不通，她能陪着熬到晚上十点，直到把问题讲透。

在学校，她继续实验室的课题，还要应付正常的课程和考试。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极限，黑眼圈越来越重，但她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江屹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每天早上送她到北科院，晚上接她回学校或公寓。她加班，他就在车里等，或者去附近的咖啡馆处理工作。她熬夜，他就陪在旁边，看文件，回邮件，偶尔起身给她倒杯热水，热杯牛奶。

两人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周五晚上，苏晚在北科院加班到十点。走出小楼时，外面下起了小雨。她没带伞，正犹豫要不要冲去公交站，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她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很足，江屹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她进来，合上文件，递给她一条干毛巾。

“擦擦，别感冒。”他说。

苏晚接过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车子启动，驶入雨幕。

“今天怎么样？”江屹问。

“还好。”苏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徐老师让我独立处理一批新数据，我做了初步分析，结果……有点意思。”

“哦？”

“这批数据是某个临床试验的，用了我们投资的那家药企的新药。”苏晚睁开眼，看向江屹，“初步看，有效。但副作用也明显，尤其是对某个基因型的病人，肝损伤风险很高。”

江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数据可靠吗？”

“可靠，是经过质控的原始数据。”苏晚说，“但样本量还小，需要扩大验证。如果这个结果成立，可能需要调整用药方案，或者开发针对性的预防措施。”

江屹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结果，先别对外说。等我安排。”

“我知道。”苏晚点头，“数据保密，我懂。”

车子停在她的宿舍楼下。雨已经小了，淅淅沥沥的。苏晚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又回头。

“江屹。”

“嗯？”

“你也要注意身体。”她小声说，“别老熬夜。”

“知道。”江屹笑了，“上去吧，早点睡。”

“嗯，晚安。”

“晚安。”

苏晚转身上楼，走到窗边往下看。江屹的车还停在楼下，没走。过了几分钟，车灯亮起，缓缓驶离。

她看着那点光亮消失在雨幕里，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是北科院的数据分析界面。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工作。

窗外，雨声淅沥。而屋里，键盘敲击声清脆。这个夜晚，还很长。

但没关系。她想。

她在往前走，他在身后。他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拼命奔跑。

而总有一天，他们会跑到同一个地方，并肩而立。

到那时，天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