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看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晚上我送你回宿舍。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
“听话。”江屹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早上,七点半,宿舍楼下等你。”
苏晚看着他眼里的坚持,最终只能点头:“……好。”
“上去吧。”
苏晚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江屹还坐在车里,看着她。她朝他挥挥手,转身跑进教学楼。
江屹看着她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收回目光,重新启动车子。他看了眼副驾驶空着的座位,那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是茉莉花味的洗发水。
他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踩下油门,驶出校园。
上午的生理课,苏晚听得很认真。但偶尔走神,会想起早上在厨房煎蛋的画面,想起江屹低头喝咖啡时微蹙的眉头,想起他说“你只要好好的,别让我分心”时,眼底的温柔和疲惫。
心里有点疼,也有点涨。
下课铃响,她和林小雨一起走出教室。刚下楼,就看见陈策等在老地方。
“江哥让我来接你。”陈策笑着说,“中午想吃什么?江哥说他中午有应酬,不能陪你吃饭了。”
“都行。”苏晚说,“小雨,一起吧?”
“好啊!”林小雨毫不客气。
三人一起去了食堂。吃饭时,陈策很随意地聊起最近系里的趣事,绝口不提江屹公司的事。苏晚也很配合,只聊学习,聊实验。
吃完饭,苏晚和林小雨回宿舍午休。下午没课,她打算去图书馆复习。刚走到图书馆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屹发来的微信:「在干嘛?」
她回:「准备去图书馆。你呢?应酬完了?」
「刚结束。喝了点酒,在车上休息。」
「难受吗?」
「还好。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位置。」
「不用订,食堂就行。」
「不行,昨晚说好一起吃火锅。」
「……那好吧。」
「六点,我去图书馆接你。」
「好。你少喝点酒,注意身体。」
「知道。你去复习吧,别玩手机。」
「知道了。」
放下手机,苏晚嘴角弯起,心里是满的。她走进图书馆,在常坐的位置坐下,翻开书,很快进入状态。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五点半,她合上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
江屹的车已经等在老地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
“喝了多少?”她皱眉。
“没多少,两杯。”江屹启动车子,“放心,没醉。”
“你喝酒还开车?”
“叫了代驾。”江屹说,“刚才在等你,代驾师傅在车里等着。”
苏晚这才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个陌生的大叔。她松了口气,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校园,朝市区开去。晚高峰,路上很堵。江屹靠在后座,闭着眼,手还握着苏晚的手,但力道很轻。
“累吗?”苏晚小声问。
“嗯。”江屹应了一声,没睁眼,“今天见了三个人,说了四个小时的话,脑子有点木。”
苏晚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里一阵心疼。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一家私房火锅店门口。店面不大,但装修雅致。老板娘显然认识江屹,笑着迎上来。
“江先生来啦?包厢准备好了,这边请。”
包厢是日式风格,榻榻米,矮桌,很安静。江屹脱了鞋,盘腿坐下,苏晚在他对面坐下。
锅底很快上来,是清淡的菌菇汤。江屹今天没点辣锅,苏晚知道他是顾及自己,心里又是一暖。
“今天怎么不点辣锅?”她问。
“胃不舒服,吃点清淡的。”江屹说,给她涮了片肥牛,“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苏晚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放下筷子。
“江屹,”她轻声说,“如果你累,我们可以改天再吃。你先回去休息。”
“不用。”江屹摇头,看着她,“就想跟你吃顿饭。看着你,就不累了。”
苏晚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傻。”江屹笑了,又给她涮了片毛肚,“快吃,凉了不好吃。”
一顿饭,江屹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给苏晚涮菜,夹菜。苏晚知道他胃不舒服,也不敢多吃,随便吃了点就放下了筷子。
“饱了?”江屹问。
“嗯。”苏晚点头,“你吃好了吗?”
“吃好了。”江屹叫来服务员结账,然后看向苏晚,“走吧,送你回学校。”
回去的路上,江屹一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手还握着苏晚的手,没松开。到了宿舍楼下,他才睁开眼。
“到了。”他声音有些哑。
“嗯。”苏晚解开安全带,看着他,“你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江屹揉了揉眉心,“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好。”苏晚推开车门,又回头,“江屹。”
“嗯?”
“晚安。”
江屹看着她,眼里有温柔的光。
“晚安。”他说。
苏晚转身上楼,走到窗边往下看。江屹的车还停在楼下,没走。过了几分钟,车灯亮起,缓缓驶离。
她看着那点光亮消失在夜色里,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和胸前的月亮吊坠。
心里是满的,也是疼的。
她忽然明白,爱一个人,不只是享受他的保护和温柔,也会心疼他的疲惫和挣扎。会想替他分担,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拿出手机,给江屹发消息:「到家了吗?」
很快回复:「刚到。」
「早点睡。」
「你也是。」
「嗯,明天见。」
「明天见。」
对话结束。苏晚放下手机,去洗漱。躺在床上,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江屹疲惫的侧脸,和他那句“看着你,就不累了”。
她想,她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有一天,能真正替他分担,能成为他的依靠,而不只是被他保护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悄悄发芽。
而她知道,总有一天,它会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