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晨光刺破云层时,苏晚手腕上的红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
“哟,定情信物都戴上了?”林小雨咬着吸管,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的手腕。
“我妈给的。”苏晚把碗放下,看了眼手机——七点二十五。
“江屹送的?”
“不是,但我妈给了他一条一样的。”
“啧啧,这算是……家长认证了?”林小雨凑近,“你们这进度,坐火箭呢吧?见完家长就互戴信物,接下来是不是该订婚了?”
“胡说什么。”苏晚脸一热,收拾好餐盘,“走了,要迟到了。”
两人走出食堂,清晨的冷风一吹,苏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肩上忽然一沉,带着体温的外套披了下来。
“早上冷,不知道多穿点?”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苏晚抬头,江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身上只穿了件黑色卫衣,手里还拎着杯热豆浆。
“你自己穿……”苏晚想把外套还他。
“穿着。”江屹把豆浆塞进她手里,“给你的。”
“那你呢?”
“不冷。”江屹看了眼手表,“第一节有课?”
“嗯,在二教,生化。”
“一起走。”江屹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
林小雨在旁边看得直眨眼,很识趣地摆摆手:“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我课本忘带了,我先回趟宿舍!你们慢慢走!”
说完一溜烟跑了。
苏晚捧着温热的豆浆,跟着江屹往二教走。路上人渐渐多起来,早起上课的学生步履匆匆。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肩上的男士外套,和江屹背着的粉色书包上。
“那个……书包我自己背吧。”苏晚小声说。
“重。”江屹言简意赅。
“不重的……”
“我说重就重。”
苏晚抿了抿唇,没再坚持。她小口喝着豆浆,甜度刚好,是她喜欢的口味。
“你早上没课吗?”她问。
“三四节,投资学。”江屹说,“在经管楼。”
“哦。”
对话又断了。但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暖意。走到二教楼下,苏晚把豆浆杯扔进垃圾桶,想脱外套还他。
“穿着。”江屹按住她的手,“下课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十二点,楼下等。”江屹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手机给我。”
苏晚疑惑地递过手机。江屹接过去,点开课表,对着自己的手机拍了一张,又点开通讯录,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备注改成“江屹”。
“课表发我了。”他把手机还给她,“以后每天,按这个时间接你。”
苏晚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名字,心跳快了一拍:“不、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江屹看着她,“我说了,你的事,我管。”
他说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上去吧,要打铃了。”
苏晚愣愣地点点头,转身上楼。走到教室门口,她忍不住回头。江屹还站在楼下,仰头看着这个方向。见她回头,他抬了下手。
她赶紧缩回头,跑进教室。心跳得厉害,脸也烫。
一上午的课,她都有点走神。手腕上的红绳时不时碰触皮肤,提醒她早上的事。她点开手机,看着通讯录里“江屹”两个字,又点开微信——昨晚他发来课表截图后,她顺手加了他微信,备注也是“江屹”。
头像是简单的黑色背景,朋友圈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很符合他这个人。
下课铃响,苏晚收拾好东西,和林小雨一起下楼。刚到门口,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屹靠在一楼大厅的柱子旁,低头看着手机。他换了件深灰色的卫衣,依旧是简单的款式,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有种不一样的气质。
“江哥!”林小雨很狗腿地打招呼。
江屹抬头,朝她点点头,目光落在苏晚身上:“下课了?”
“嗯。”
“想吃什么。”
“都行。”
“火锅?”
苏晚愣了一下,笑了:“好。”
林小雨很自觉地举手:“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约了人!你们去吃,不用管我!”
说完又溜了。
苏晚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无奈。江屹倒很坦然,接过她的书包,朝校门口走去。
还是那家火锅店。老板娘看见他们,笑得意味深长:“来啦?老位置?”
“嗯。”江屹点头。
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好。江屹点完菜,把菜单递给苏晚:“看看还要加什么。”
苏晚看了眼,他点的都是她喜欢的菜。她摇摇头:“够了。”
锅底上来,热气蒸腾。江屹很自然地涮菜,夹到她碗里。动作流畅,像是做过很多次。
“你下午有课吗?”苏晚问。
“两点,公司金融。”江屹说,“你呢?”
“三点,组胚实验。”
“在哪。”
“医学楼,三楼。”
“嗯。”江屹应了一声,低头吃菜。
吃完饭,江屹送她回宿舍。走到楼下,他把书包递给她。
“两点五十,我来接你。”他说。
“啊?不用,实验楼离宿舍很近……”
“我说了,”江屹看着她,“按课表接你。”
苏晚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好。”
“上去吧。”江屹说,“睡会儿午觉。”
“嗯。”
苏晚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忍不住回头。江屹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回头,他抬了下手。
她飞快地跑上楼。
下午的实验课持续到五点半。苏晚收拾好器材,脱下白大褂,和同组的同学一起走出实验室。刚下楼,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江屹。
他靠在医学楼门口的梧桐树下,低头看着手机。夕阳的光穿过枝叶,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
“江屹!”同组的女生小声惊呼,“他来接你?”
苏晚脸一热,点点头,朝江屹走过去。
“下课了?”江屹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
“嗯。”
“想吃什么。”
“还不饿……”
“那先回去放东西。”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路上有人回头看他们,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不那么善意的打量。
苏晚挺直脊背,握紧了江屹的手。
到宿舍楼下,江屹把书包递给她。
“六点半,我来接你吃饭。”他说。
“好。”苏晚点头,想了想,又说,“你别总是跑,太累了。”
“不累。”江屹看着她,“接女朋友,不累。”
“女朋友”三个字,他说得很自然。苏晚耳根一热,低头笑了。
“上去吧。”江屹揉揉她的头发,“六点半,别迟到。”
“嗯。”
苏晚转身上楼,走到窗边往下看。江屹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看见她,他抬了下手,然后转身离开。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心里是满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
每天早上七点半,江屹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带她去吃早饭,送她去上课。中午十二点,他等在教室楼下,接她去吃饭。下午,他按着她的课表,准时出现在教室或实验室门口。晚上,他接她吃晚饭,送她回宿舍。
风雨无阻。
校园里很快传开了。金融系的江屹,那个从来独来独往、生人勿近的江屹,现在成了医学院苏晚的“专属司机”兼“保镖”。每天按着课表接送,书包他背,外套他给,连走路都要牵着她的手。
羡慕的有,嫉妒的有,说闲话的也有。但江屹全不在意。他该接接,该送送,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
苏晚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到后来的习惯,再到现在的……依赖。
她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看手机里他发来的“早”;习惯了出门前,想想今天穿什么,因为他总会多带一件外套;习惯了上课时,知道下课他会在楼下等;习惯了走路时,手被他紧紧握着。
这是一种很踏实的安全感。像有了一个锚,无论漂到哪里,都知道有人在等她。
周五晚上,两人在食堂吃完饭,江屹送她回宿舍。走到楼下,他忽然说:“明天周六。”
“嗯。”苏晚点头。
“有什么安排?”
“上午要去图书馆,下午……还没想好。”
“下午陪我。”江屹说。
“陪你?你要去哪吗?”
“嗯,有点事。”江屹顿了顿,“家里的事。”
苏晚心里一紧。这是江屹第一次主动提“家里的事”。
“需要我……做什么吗?”她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