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你怎么来了？”她迎上来，目光扫过他身后的苏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笑容依旧甜美，“是来看我们排练吗？”
江屹没理她，径直走上舞台。他个子高，站在台上，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冷白的光晕里。
台下排练的人都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帖子，你发的。”江屹开口，不是疑问句。
林薇笑容不变：“什么帖子？江屹，你在说什么呀？”
“装傻？”江屹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冰冷，“需要我把IP地址、发帖记录、还有你找的那个计算机系男生的聊天记录，全都贴出来？”
林薇脸色变了变，但还强撑着：“江屹，你为了她，要跟我撕破脸？我们两家的合作……”
“合作？”江屹打断她，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剧场瞬间安静，“林薇，你爸没告诉你，昨天那顿饭，是我爸给你们林家最后的面子？”
林薇瞳孔一缩。
“回去告诉你爸，”江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江家的合作对象，第一条，是管好自家的人，别把手伸太长。”
“你……”林薇嘴唇发抖，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脸色的苍白。
“帖子，删了。公开道歉。”江屹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如果再让我看见，或者听见，任何关于苏晚的闲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最后落回林薇脸上：
“我不动女人。但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和你家，在南城待不下去。”
死寂。
整个剧场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台上那个一身戾气的男生。
林薇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尖发白。她看向苏晚，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恨，但最终，都化为了恐惧。
“听明白了？”江屹问。
林薇咬着唇，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明、明白了。”
江屹没再理她，转身跳下舞台，走到苏晚面前。
“走。”
他拉着她，走出剧场。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死寂的空气。
走廊里灯光昏暗。苏晚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虚浮。刚才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回放，江屹那些话，那些表情，那种不顾一切的狠劲……
走到楼梯拐角，江屹忽然停下。他松开手，转过身，背靠着墙壁，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江屹……”苏晚小声叫他。
江屹没应。他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走廊很静，能听见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晚。”
“嗯？”
“我受不了。”他说，抬起眼看着她。昏暗的光线里，他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化不开的情绪，“我受不了别人那么说你，受不了你受委屈，受不了你一个人忍着。”
苏晚心脏重重一跳。
“我知道你独立，你坚强，你能自己处理。”江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那股凛冽的气息笼罩下来，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种近乎痛苦的情绪。
“但我他妈就是受不了。”他盯着她的眼睛，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滚烫，沉重，“我看见那些帖子，看见你回复的那句‘清者自清’，我恨不得把发帖的人找出来，一个一个捏死。”
苏晚屏住呼吸，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紧咬的下颌。
“所以，苏晚，”江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下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听好了。”
“我不想当你朋友，不想当什么普通同学。”
“我喜欢你。”
“从你在巷子里哆哆嗦嗦举着手机，还敢给我递创可贴开始，我就完了。”
“我江屹长这么大，没怕过什么事。但我现在怕，怕你因为这些破事难受，怕你因为我觉得累，怕你……不要我。”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在微微发抖。
“所以，别跟我说什么清者自清，别自己忍着。”
“你的麻烦，归我管。”
“你的委屈，归我管。”
“你的开心，归我管。”
他停顿了一秒，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你这个人——”
“也归我管。”
“做我女朋友。”
“行，还是不行。”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远处传来隐约的琴声，断续，模糊。
苏晚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看着凶狠，语气霸道，可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也烫得惊人。
那些帖子，那些恶意，那些委屈……在这个人面前，忽然变得微不足道。
她想起雨夜他染血的眼睛，想起篮球赛他别扭的关心，想起红糖姜茶温热的触感，想起他刚才在台上，为了她，不惜撕破脸、放下狠话的样子。
心里那片湖，不再有涟漪。
它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炭，轰然一声——
沸腾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很轻，但很清晰地，说：
“好。”
江屹怔住了。他像是没听清，瞳孔微微放大，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苏晚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最后那点距离。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重复：
“我说，好。”
“江屹，我做你女朋友。”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江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紧得苏晚几乎喘不过气。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滚烫，落在她耳畔。
“你说的。”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颤意，“不能反悔。”
“嗯。”苏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轻声说，“不反悔。”
走廊的声控灯，熄灭了。
黑暗里，他们静静相拥。远处城市的灯火透过窗户，投进模糊的光影。
而两颗心，在胸腔里，以同样的频率，剧烈地跳动着。
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