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策走过来，递给他瓶水：“搞定。刘胖子不敢再动了。”

“林薇呢。”江屹拧开水，灌了一口。

“她爸那边，我找人递了句话。”陈策说，“就说江家少爷对林家最近的一些小动作不太高兴。她爸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江屹嗯了一声，没说话。

“不过……”陈策犹豫了下，“你这样，等于把苏晚摆到明面上了。以后谁都知道，她是你罩着的人。”

“那又怎样。”

“不怎样。”陈策笑了笑，“就是觉得，你这次是来真的。”

江屹没否认。他盯着马路对面，一个女生正弯腰系鞋带，长发垂下来，侧脸在阳光里很柔和。

很像苏晚。

不，就是苏晚。

江屹动作一顿。

马路对面，苏晚似乎感觉到什么，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明显怔住了，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阳光洒在她身上，干净得晃眼。

陈策也看到了，吹了声口哨：“哟，巧了。那我先撤，你们聊。”

他拍拍江屹的肩，转身走了。

江屹还站在原地。他看着苏晚抱着书，小跑着穿过马路，停在他面前，微微喘着气。

“好巧。”她说，眼睛很亮，“你怎么在这儿？”

“办事。”江屹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去哪儿？”

“图书馆。还书。”苏晚顿了顿，小声说，“昨晚……谢谢你。”

“说了不用谢。”江屹别过脸，“林薇以后不会找你了。”

苏晚一愣：“你去找她了？”

“没有。”江屹说，“但以后她不会了。”

苏晚看着他，看着他紧抿的嘴角，和绷紧的下颌线。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江屹，”她轻声说，“其实你不用这样。林薇那些话，我听听就算了，不会往心里去。”

“我往心里去了。”江屹转回头，看着她，“她说的那些话，我记着了。”

苏晚心脏一缩。

“所以，”江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以后谁再敢说，我就让谁闭嘴。”

他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笼罩下来。苏晚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能看见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抖。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屹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温热，带着薄茧。

“你说呢。”他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苏晚屏住了呼吸。

远处传来公交车的报站声，人群的喧哗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可那些声音都模糊了，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苏晚，”江屹说，每个字都像砸在她心上，“我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对人好。但你要是愿意……”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我可以学。”

风吹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片浓黑里，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

“好。”

简单的一个字。

却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涸已久的荒原。

燎原大火，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