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校园比平时安静许多。
苏晚一觉睡到上午十点,醒来时阳光已经铺满了半张床。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联谊。阳台。林薇刻薄的笑脸。还有……江屹攥着她的手腕,穿过人群,走进夜色里的背影。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只有通讯录里,昨晚新增的那个联系人——没有存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J”。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点下去。
“晚晚,你醒啦?”林小雨从上铺探出头,眼睛还肿着,显然是熬夜了,“昨晚后来怎么样?江屹送你回来的?”
“嗯。”苏晚坐起身,揉了揉头发,“送到宿舍楼下就走了。”
“就走了?没说什么?”
“……说了。”苏晚想起路灯下,江屹松开手时,硬邦邦扔下的那句“回去早点睡”,和迅速转身离开的背影,“没说什么特别的。”
林小雨翻身下床,凑到她床边,眼睛发亮:“我跟你说,昨晚陈策送我回来的时候,可跟我说了不少!”
苏晚心里一跳:“说什么了?”
“说江屹啊。”林小雨盘腿坐下,压低声音,“陈策说,江屹家不简单,好像是做生意的,挺有钱的那种。但他跟家里关系好像不太好,所以平时挺独的,也不怎么跟人来往。刘胖子那帮人一直看他不顺眼,但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苏晚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还有啊,”林小雨神秘兮兮地凑得更近,“陈策说,他认识江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这样。昨晚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江屹脸都变了,二话不说就往楼上冲——陈策说他当时都惊了,说从来没见过江屹那么着急的样子。”
苏晚耳根发烫,别过脸:“他可能就是……正好在附近。”
“在附近?”林小雨笑了,“晚晚,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建筑系活动中心离金融系宿舍隔了大半个校园,他大晚上的跑去那儿‘正好’在附近?”
苏晚答不上来。
“反正我觉得,”林小雨拍拍她肩膀,“江屹对你是认真的。虽然这人看着凶巴巴的,但对你真挺好。你看昨晚,陆屿就在旁边站着,可最后带你走的是谁?”
是啊,最后带她走的是谁。
苏晚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那个简单的“J”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与此同时,南城西郊,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江屹靠在皮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对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光头,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手里盘着串佛珠。
正是刘胖子。
“江大少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喝茶?”刘胖子咧嘴笑,露出颗金牙,“听说你最近,挺忙啊?”
江屹没接话,只是晃着酒杯,目光冷淡。
陈策坐在他旁边,脸上挂着惯常的散漫笑容,接过了话头:“刘哥,明人不说暗话。黄毛是你的人吧?”
刘胖子笑容不变:“黄毛?谁啊?我手下兄弟多,记不住名儿。”
“记不住没关系。”江屹开口,声音很平,“我提醒你一下。周四晚上,医学院旧楼,他带着三个人,堵了我的人。”
“你的人?”刘胖子挑眉,“谁啊?我认识吗?”
“医学院的,姓苏。”江屹抬起眼,眼神锐利,“刘胖子,咱们之间的过节,别扯上不相干的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刘胖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放下佛珠,身体前倾:“江屹,我给你爹面子,叫你一声江大少。但你别以为,我真怕了你。”
“你可以试试。”江屹把酒杯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看看是你先动她,还是我先废了你那条走私线。”
刘胖子脸色骤变。
陈策在一旁慢悠悠补充:“刘哥,城西码头那批货,海关那边……最近查得挺严吧?”
“你们……”刘胖子盯着他们,眼神阴鸷,“想怎样?”
“简单。”江屹说,“管好你的人,离苏晚远点。还有,告诉林薇,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刘胖子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林薇?林家那丫头?她怎么了?”
“她让你的人去医学院堵人,别说你不知道。”江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刘胖子,你想跟林家做生意,我不管。但别拿我的人当筹码。”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
“顺便告诉你一声。林家在城东那块地,我爸也感兴趣。你觉得,他是会选你,还是选我?”
说完,他推门离开。
陈策慢悠悠地起身,朝刘胖子笑了笑:“刘哥,和气生财。为了个小丫头,不值当。”
他也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刘胖子一人。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脸色铁青,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包厢里回响。
从会所出来,已经下午了。
江屹站在路边等车,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挡,手背上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在光线下只剩下一道浅白的印子。